车窗外那个戴着墨镜、气势逼人的陌生男人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吐出“下车。跟我走”五个字时,林微光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恐惧、疑惑、以及一丝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,在她脑中激烈冲撞。
他是谁?是敌是友?是陆寒州派来的人,还是另一股未知势力?
就在她犹豫的瞬间,那些被撞懵的黑衣大汉似乎回过神来,意识到任务失败将面临的可怕后果,为首的寸头男眼中凶光一闪,低吼一声:“别管他!抓住目标!”
七八个人再次扑上,这次分出一部分人试图阻拦那个墨镜男人。
墨镜男人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,只是极其轻微地偏了下头,避开最先袭来的一拳,同时右手如电般探出,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,一拧一送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叫,那人便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,重重撞在路边墙上,滑落下来不动了。
动作干净利落到残忍!
剩下的人被这狠辣的一手彻底震慑,脚步不由得一滞。
墨镜男人却已趁此空隙,一把拉开了林微光这侧的车门,伸手抓住她的胳膊。他的手掌有力而稳定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,将她从车里带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林微光下意识地想挣脱。
“不想死就别动。”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,语气里的冷冽让她瞬间噤声。
他一手护着她,另一只手如同长了眼睛般,格挡开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黑衣人,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膝弯,那人惨嚎着跪倒在地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仿佛不是在应对一场凶险的围攻,只是在清理碍事的杂物。陆寒州派来的保镖也缓过劲来,与剩下的人缠斗在一起。
墨镜男人不再恋战,护着林微光,快速退向那辆撞坏了堵路轿车的黑色越野车。他将她塞进副驾驶,自己迅速绕到驾驶座,引擎发出一声低吼,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,猛地倒车,撞开些许障碍,一个漂亮的甩尾,冲出了包围圈,将身后的混乱和惨叫远远甩开。
车子在街道上疾驰,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。林微光靠在座椅上,惊魂未定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侧过头,看向旁边开车的男人。他已经摘下了墨镜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如同刀削斧刻般的侧脸,眼神锐利如鹰隼,专注地看着前方。
这张脸……她没见过,但不知为何,有种莫名的、难以言喻的熟悉感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救我?”林微光定了定神,问道。
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深邃难明。“有人不希望你现在出事。”他声音依旧低沉,“尤其是被那种不入流的方式。”
“是陆寒州让你来的?”林微光追问。
男人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“他让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车子最终驶入了市中心一栋极其隐秘、安保森严的私人会所地下车库。男人领着她,通过专用电梯,直达顶层一间视野极佳、装修奢华却冰冷的套房。
“在这里等着,别乱跑。”男人交代了一句,便转身走到落地窗前,拿出一个加密通讯器,低声说着什么。
林微光走到套房另一侧的窗边,看向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,心中依旧被父亲公司危机的阴影笼罩。她拿出手机,发现这里信号被屏蔽了,只有房间内的有线电话可以使用。
就在这时,套房门被推开,陆寒州大步走了进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林微光从未见过的、冰冷的怒意,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的目光先是在林微光身上快速扫过,确认她安然无恙,随即落向窗边的那个墨镜男人。
“阿夜,谢了。”陆寒州沉声道。
被称为“阿夜”的男人微微颔首,收起通讯器,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开了套房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。
房间里只剩下林微光和陆寒州。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滞。
“你父亲公司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陆寒州率先开口,走到她面前,“‘瀚海’和王家动用了他们在二级市场的核心力量,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狙击。我已经调集资金,明天开盘,会进场托市。但对方准备充分,这会是一场硬仗,而且……可能无法完全挽回损失。”
他的话语简洁,却让林微光的心沉了下去。连陆寒州都说是“硬仗”,可见对方投入的力量有多大。
“他们……为什么要这么赶尽杀绝?”林微光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仅是恐惧,更是愤怒。
陆寒州深深地看着她,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。“因为他们怕了。”
“怕?”林微光不解。
“怕你,林微光。”陆寒州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怕‘微光’代表的另一种可能性,怕‘互助联盟’凝聚起来的力量,更怕……你背后站着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:“陈宇的爆料,让他们精心营造的形象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。他们需要用最激烈的手段,震慑所有潜在的‘反抗者’,证明他们依旧是不可挑战的。而你和你父亲,成了他们杀鸡儆猴的靶子。”
这番剖析,冰冷而残酷,却无比真实。
林微光闭上了眼睛,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,但随即,一股更加强烈的不甘和愤怒从心底升起。就因为她的反抗,就要连累家人?
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”她睁开眼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,看向陆寒州,“陆总,我需要做什么?”
陆寒州凝视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不屈的光芒,那明明脆弱却硬要挺直的脊梁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微光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然后,他忽然伸出手,动作有些生硬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,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因为刚才混乱而散落的发丝。
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,触及她的皮肤,让她浑身一颤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,”陆寒州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,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,“是活下去,好好地,站在我身边。”
林微光怔住了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这话语里的含义,超越了盟友,甚至超越了投资人与创业者。
陆寒州看着她错愕的表情,眼中那冰冷的怒意似乎被某种更深的情绪所取代。他微微俯身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近到林微光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,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。
“林微光,”他叫她的全名,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宣告般的笃定,“从今天起,你的命,你的‘微光’,你的一切,都由我来接手。无论是‘瀚海’,还是别的什么,都休想再动你分毫。”
这不是询问,不是商量,而是一个强者对他认定之物的,最直接的占有宣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