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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成罪臣女:后宫法医求生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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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3章 尸身谜题,瘴毒关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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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链绷直的那一刻,井底的水晃了晃。苏知微的手还抓着链条,指尖被铁锈刮得发麻。春桃靠在她身后,呼吸贴着她的肩膀一起一伏。

她没说话,只是把火折子往那边挪了挪。

符纸已经揭开,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男子四十上下,肤色泛青,嘴唇周围有干掉的白沫。苏知微用银簪轻轻拨开他的眼皮,瞳孔散得很大,角膜已经开始浑浊。

“不是淹死的。”她说。

春桃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……怎么会浮在这里?”

“是被人扔下来的。”苏知微把火折子交给她,腾出手去翻尸体的衣领。脖颈处有一圈淡淡的红痕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她用簪子尖轻刮,皮下有一点点暗色血点渗出来。

她又掰开他的嘴,鼻腔里沾着黑色粉末。凑近闻了一下,味道很淡,但能辨出一丝苦腥气。

“瘴毒。”她低声说,“西南山里的那种。”

春桃手一抖,火光晃了一下,“您怎么知道?”

“之前查账本的时候,烧剩的纸灰有股竹子味。陈太医说过,那种地方产的竹浆纸,沾了毒苔会变质,碰的人会痒,久了就溃烂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人鼻腔里的粉,和那种纸烧出来的灰颜色一样。”

她把银簪上的样本包进布角,塞进袖袋。另一具尸体还在水里漂着,脸朝下。她走过去,扶起那张和父亲极其相似的脸。

玉佩对得上,伤疤也对得上。可法医的本能让她没法只凭长相下结论。

她伸手探进这人衣服里面,摸到胸口肋骨的位置。皮肤已经开始软化,但还能感觉到骨骼完整。没有外伤,没有骨折。她又检查腋下,针孔还在,周围皮肤发暗。

“也是中毒。”她说,“和上面这个一样的手法。”

春桃咬着嘴唇,“会不会……他们是一起死的?”

“不一样。”苏知微摇头,“上面这个才死没几天,下面这个至少泡了半个月。而且……”她掀开尸体袖口,指甲缝里有一点点发黄的纤维,“这是竹浆纸的渣子,和密信用的纸一样。”

她忽然停住。

三年前,父亲调往边关,正是西南瘴疫最重的时候。那时贵妃兄长开始修粮仓,理由是备荒。可真正的军粮却被换成糠麸,账本上写的却是“正常损耗”。

现在这两具尸体,一个穿着七品官服,一个身份不明,都死于瘴毒,都被扔进这口井里。

她盯着水面,脑子里一条线慢慢连了起来。

瘴毒——竹浆纸——粮仓——父亲调职。

她抬起手,在掌心写下这四个词。指甲掐进肉里,疼得清醒。
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是用毒杀人,再用水掩盖。”

春桃看着她,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。”

外面风声小了,天快亮了。

苏知微站起身,“得找个人来验尸。”

“谁?”

“宫里管死人的仵作。七品以上的官死了,必须由刑部派专人来看。这人穿的是官服,只要报上去,就得有人来。”

春桃急了,“可要是贵妃那边的人呢?万一……”

“那就逼他说实话。”苏知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,里面装着之前留下的瘴毒样本,“我有东西能让他开口。”

她让春桃守住井口方向,自己爬上井壁半腰,把红绳系在两具尸体手腕上,打了死结。又撕下一块衣角,写了个“七品官服,疑似中毒”塞进石头缝里。

做完这些,她爬上来,拍掉身上的泥。

“我去引人过来。”

“您一个人?”

“你留在这里看着。万一有人来,你就敲三下井壁。”她把火折子留下,“别让火灭了。”

她说完就往外走。

枯井在偏殿后院角落,平日没人来。她绕到主道上,迎面撞上一个提灯笼的小太监。

“苏才人?”那人吓了一跳,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

“我梦见先父托梦,说他遗物落在宫西旧井边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你帮我通报一声内务司,就说有七品官员服饰现世,需按例查验。”

小太监愣住,“这……天还没亮……”
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她盯着他,“你是想等出了事再担责,还是现在就去?”

那人不敢再多问,提着灯跑了。

半个时辰后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一个穿灰袍的老男人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两个杂役,抬着木板和油布。

“谁报的案?”他声音沙哑。

苏知微从廊柱后走出来,“是我。”

仵作打量她一眼,“你是苏才人?这井里真有官服?”

“你自己看。”她让开位置。

仵作皱眉,蹲在井口往下望。火光映出水面漂着的两具尸体,红绳在波纹里轻轻晃。

他脸色变了。

“这……怎么不早报?”

“我刚发现。”苏知微站在旁边,“按例,七品以上官员非正常死亡,需当场勘验,记录在册。”

仵作没动。

“井里有毒气,下去容易中招。”

“那你就不怕事后追责?”她直接问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奉命行事。”他低头,“若说是溺亡,写个条子就行。”

“可他们不是淹死的。”苏知微从袖中倒出竹筒里的粉末,“这是从死者鼻腔取的,你认不认识?”

仵作看了一眼,手抖了一下。

“西南瘴毒,混在纸灰里就能传。你敢说这和贵妃兄长的地界没关系?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当然知道。”她逼近一步,“这井里不止这两具吧?之前是不是还有?都是你写的‘失足落水’?”

仵作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惊恐。

“你若不说,我现在就把这毒样送去刑部。到时候查出来,你就是同谋。”

“我说!”他突然跪下,“我说实话!”

他声音发颤,“三个月里,这井里扔进来三具人。都是从边关调回来的官,说是病死,其实是吃了带毒的药,等断气了才被推下来……为了看起来像溺水……”

“谁指使你的?”

“贵妃总管……他拿我家人性命威胁我……我不敢不写假状……”

苏知微盯着他,“那上面这人,你认识吗?”

仵作摇头,“没见过。但穿官服的,一般都有名册登记。我可以去查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她打断他,“你现在就把验尸记录如实写下来。写完,我保你不死。”

“可……贵妃那边……”

“有我在,没人能动你。”她盯着他,“你写不写?”

仵作咬牙,终于点头。

他让人放下绳梯,亲自下去验尸。苏知微守在井口,看他一点点检查喉部、鼻腔、手指。

油灯照着他的脸,汗顺着鬓角流下来。

他取出随身的笔墨,在册子上写下“咽喉肿胀,皮下出血,鼻有黑粉,非溺毙,疑为毒杀”。

写完,他抬头,“我……我写了实情。”

苏知微接过册子看了一眼,收进怀里。
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仵作踉跄着爬上来,一句话没说,带着人匆匆离开。

春桃从暗处跑出来,“他真写了?”

“写了。”苏知微看着井里,“三具,加上这两具,至少五个人。都是边关回来的官,都被毒死,再扔进井里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春桃声音发抖,“他们发现了什么?”

苏知微没回答。

她想起父亲调职前夜,曾被人拦在宫门外,说有要紧事禀报。可第二天,那人就不见了。后来卷宗里写的是“突发急病身亡”。

现在看来,根本不是病。

她是懂毒的。父亲也是。当年他查军粮账目时,就提到过“粟米中有异味”。

她低头看向井中。

两具尸体静静浮着,红绳随水波轻轻摆动。

她忽然弯腰,再次伸手探入第一具尸体的衣领。

在内衬夹层里,摸到一小片硬纸。

拿出来一看,残破的一角,上面有几个字——

“粮……三月……转北营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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