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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成罪臣女:后宫法医求生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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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军饷铜钱,原主遗物藏秘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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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知微把那枚铜钱翻过来又翻过去,指尖摩挲着背面那个“军”字。

春桃站在桌边,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:“娘子,这东西……真要留着?”

“你怕什么?”苏知微没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怕它烫手,还是怕它招祸?”

“奴婢是怕您。”春桃咬了咬唇,“贵妃刚吃了亏,正寻不到由头整治您,若让人知道您私藏这种物件,一句‘通军谋逆’就能压死人。”

苏知微轻轻一笑,把铜钱放在桌上,拿银簪尖点住中间的小孔:“你说得对,这玩意儿确实不能留明面。可它也不是随便哪个宫女能有的——北境戍军发饷,才用这种特制铜钱。民间见了要报官,宫里更不会允许流通。”
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春桃:“我父亲管过兵部账目,三年前北境闹过一场兵变,就因为军饷迟发。押运官当场斩了两个带头闹事的士卒,才稳住局面。这事后来被压下了,可账本上清清楚楚写着‘永昌三年冬,拨饷三万贯,分六批解送’。”

“可最后到军中的,只有两万五千贯。”她指了指铜钱,“少的那五千,没人说得清去向。而这样一枚钱,按例只该出现在边关营帐里,怎么会在我这罪臣之女的箱底?”

春桃脸色变了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有人把它带进宫了?”

“不是带进来。”苏知微摇头,“是留下来。原主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军中物品,除非是亲近之人亲手交给她。可她一个闺中小姐,谁会给她这种东西?还藏得这么深。”

她将铜钱夹在两张薄绢之间,取出炭条慢慢拓印。

“这不是纪念,是提醒。”她说,“有人想让她记住什么,又怕被人看懂。”

春桃盯着那张拓片,声音发紧:“会不会……是您父亲留下的?”

“不可能。”苏知微语气坚决,“他若真有证据,早该设法传出,而不是让它埋在一个已死女子的旧箱里。况且,他被定罪时,所有文书都被户部查封,连一支笔都没留下。”

她收起拓片,折成小块塞进袖袋暗层:“唯一的解释是——这枚钱,是在他出事之后流出来的。而且是从贪墨链条上脱落的一环。”

油灯忽闪了一下,春桃伸手扶了扶灯芯。

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她低声问。

苏知微没答,起身走到床边,从枕下抽出一本薄册子。纸页泛黄,字迹细密,全是她穿越后偷偷整理的父亲任职记录。她翻到一页,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:

“永昌三年十二月十七,贵妃兄长赵敬之代领户部稽查使,巡查北线粮道。”

她眯起眼。

赵敬之,贵妃亲兄,掌户部十余年,专管全国赋税调度。那一年他突然北巡,名义上是督运冬粮,实则无人知晓具体行程。而就在他返回京城十日后,北境传来军饷迟发的消息。

时间太巧了。

她合上册子,重新塞回枕下,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一只空瓷瓶,将铜钱放进去,盖紧塞好,又用一块旧帕裹住,埋进箱底一堆碎布底下。

“从今天起,这枚钱的事,你不准再提。”她看着春桃,“我不问,你不说,连眼神都不能多看一眼。”

春桃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
“还有,”苏知微走近一步,声音更低,“接下来几天,我会让厨房多做些甜糕点心。你送去尚药局那边,记得走西角门,顺便看看老张头还在不在那里当值。”

“老张头?那个送饭的老太监?”

“嗯。他从前在户部膳房干过几年,后来犯了点错被贬出来。年纪大了,话也多,有时候喝多了酒,会漏几句旧事。”

春桃立刻领会:“您是想从他嘴里探点风声?”

“不急。”苏知微摆手,“先让他习惯你的脸。等哪天他主动提起北边的事,你再顺着搭话。记住,别问得太急,也别显得太感兴趣。就说家里有个远亲曾在边军待过,想打听点旧规矩。”

春桃应下,犹豫片刻又问:“万一他说漏嘴,被人听见呢?”

“那就说明,我们不该知道这件事。”苏知微淡淡道,“有些人活着,就是因为有些事一直没被提起。一旦开口,命也就没了。”

春桃心头一凛,不再多言。

苏知微坐回桌前,提笔蘸墨,在一张桑皮纸上写下三行字:

查永昌三年北境军饷发放记录;

访退役老兵是否识得此类铜钱;

留意宫中是否有相似钱币流出。

写完,她吹干墨迹,将纸凑近灯焰。火苗舔上纸角,迅速烧出一个黑窟窿,接着整张纸卷曲焦化,化作灰烬落入茶渣碗中。

她端起茶碗,轻轻晃了晃,灰混进残叶,看不出痕迹。

她起身关窗,手指触到窗框时微微一顿。

刚才那阵风里,似乎夹着一丝极淡的气味——像是铁器擦过石板后的余味,又像久未开启的库房里那种陈年金属的气息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掌心还残留着铜钱摩擦过的触感,凉而涩,带着一点细微的刮痕。

她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回到箱前,再次翻找起来。碎布、旧裙、褪色绣鞋……终于,在最底层摸到一小块硬皮革。

拿出来一看,是个巴掌大的旧钱袋,皮面发黑,系绳断了一根。她抖了抖,里面空无一物,但内衬缝线处有一圈极细的针脚,像是补过一次。

她用银簪挑开线头,轻轻一扯,内衬脱落。

一张折叠的纸片滑了出来。

她屏住呼吸,将纸展开。

上面只有一个日期:**永昌三年十一月初九**。

没有署名,没有地点,也没有其他字迹。但这个日子,她记得。

那是父亲最后一次签署军粮调拨令的日子。三天后,他便被弹劾“勾结边将、虚报账目”,随即下狱。

她盯着那张纸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春桃站在旁边,看见她指节泛白,忍不住上前一步:“娘子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苏知微把纸重新塞回去,缝好内衬,将钱袋放回箱底,“这袋子你也别动,就跟那枚钱一样,当它不存在。”

春桃点头,却见她转身走向门口,顺手拿起挂在门后的斗篷。

“您要去哪儿?”她一惊。

“去佛堂。”苏知微披上斗篷,“今晚月色好,我想给原主上炷香。”

春桃愣住:“可这时候……佛堂都关门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知微拉开门,“所以我不会进去。就在外面站一会儿。”

她走出去,门轻轻合上。

春桃站在屋里,听着脚步声渐远,最终消失在院外。

她低头看着那口旧木箱,忽然觉得它像一口棺材,埋着一段不该被挖出来的往事。

而她的主子,正一步步往坟里走。

苏知微穿过偏殿小院,脚步很轻。夜风拂面,她拉紧了斗篷领口。

佛堂在宫道尽头,平日夜里无人值守。她没走近,只在十步外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截短短的线香,用火折子点燃。

火光亮起的瞬间,她看见对面墙角站着一个人影。

那人穿着内侍服色,背对着她,手里提着个灯笼,正低头看着地面。

苏知微没动,也没熄火。

几息后,那人缓缓转过身。

灯笼抬起,照亮一张陌生的脸。

他对她笑了笑,没说话,提灯转身走了。

苏知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手中的香燃到一半,落下一截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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