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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成罪臣女:后宫法医求生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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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宫外寻访,老将军隐居深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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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知微把铜钱放进袖袋,起身走到柜前,拉开暗格,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布巾,又放回去——那是留给春桃带出宫的东西,现在还不能动。

她坐回案前,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,节奏和昨夜一样。但这次不是为了定神,而是确认时间。

已经等了两个时辰。

药车是辰时出的宫门,按理说往返一趟最多半天。如今日头早落了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太医院那边传话,今日查得紧,有辆药车被拦下翻检,说是有人举报私夹禁物。虽然后来查无实据放行了,可这一耽搁,谁也不知道春桃有没有顺利脱身。

她不动声色地翻开一本《女则》,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她起身开门。

春桃几乎是跌进来的,脸色发青,披帛一角撕了口子,鞋面上沾着泥。她一进门就反手把门栓插上,喘得说不出话。

“怎么样?”苏知微递了杯温水过去。

春桃摇头,先不接杯子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,双手捧着递上来:“他……见到了。”

苏知微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包着半块干饼,还有那小包盐,原封未动。但她目光落在布巾角上——那里多了一枚铜扣,正是之前李姓老药农塞给春桃的那一枚,背面“陈”字还在,只是被擦过,边缘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
“他说,让他女儿看看,这血锈还在不在。”春桃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还问……您真是苏大人的女儿。”

苏知微指尖抚过那道刻痕,没说话。

春桃继续道:“我在破庙等了快一个时辰,正想走,忽然听见梁上有响动。他从上面跳下来,动作快得很,手里还拎着柴。我吓了一跳,可他没动手,只捡起我留的布包,闻了闻,又看了看饼子,才开口问我。”

“你说了什么?”

“我就照您教的,说‘这笔账,有人想查到底’。”春桃顿了顿,“他还记得井边那株梅。听到这话,他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来,眼角有点湿。他说……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
苏知微慢慢把铜扣攥进掌心,凉意渗进皮肤。

“他还说什么?”

“他说,若真心求真相,可来深山相见。”春桃咽了口唾沫,“但路险,无人引,切莫独行。”

苏知微转身从柜底抽出一张旧图,摊在桌上。这是她前些日子偷偷描下来的北境驿道简图,原本是用来对照军粮运输路线的。现在,她的手指顺着青石驿往西划去,停在一处标记为“观音庵”的位置,再往西北方向延伸,是一片密林,旁边写着两个小字:“陈庄”。

没人知道这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。但现在,它有了名字。

“他没提具体在哪?”她问。

“没有。但他收下了东西,还让我带回这个。”春桃指了指铜扣,“他说,只要您看到这个,就知道该往哪走。”

苏知微点头,把图重新卷起,塞进抽屉最深处。

她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一套粗布衣裳,叠好放进包袱,又拿了两块干粮、一小瓶伤药、一把短匕首。这些东西早就备着,只是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。

“你累了一天,去睡吧。”她对春桃说,“明天照常去太医院走动,别让人看出异样。”

春桃站着没动:“娘子,您真要去?”

“我不去,谁能替我父亲说话?”她语气很平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宫里的话写在纸上能改,人活着也能闭嘴。可山里的老人记得的事,改不了。”

春桃咬着嘴唇:“可万一……他是假的呢?万一这是个圈套?”

“如果是圈套,那他也该知道我会防着。”苏知微看着她,“而且,他知道井边那株梅的事。那是我七岁那年冬天,父亲被贬前最后一晚,母亲病着,还撑着身子去浇水。她说梅花不怕冷,人也不能怕。这话没几个人知道,连贵妃都不清楚。”

春桃低下头,不再劝。

第二天一早,苏知微照例去了御药房借《内务则例》抄录。管事见她神情如常,也没多问。中午回来时,她顺口打听了一句:“前两天那辆被查的药车,押车的老李头,后来怎样了?”

“还能怎样?”管事冷笑,“挨了顿训,罚了月钱,人倒是没事。这种老老实实跑山路的,死都懒得害他。”

苏知微点点头,心里却明白:能让一个常年跑山的老药农甘愿冒风险送信,说明那人可信。

当晚,她写了封短笺,藏在春桃送去太医院的一本旧册夹页里。内容只有八个字:“三日后,南华门外候药车。”

她没写自己要去,也没写接头方式。但春桃懂。

第三日清晨,苏知微称病告假,没去请安。她换上粗布衣裳,头上包了块灰帕,背了个小竹篓,看起来像个去采药的杂役丫头。春桃早早出门,在南华门外守着。

药车准时出发。

押车的还是那个老李头,胡子拉碴,眼神浑浊,看见春桃站在路边,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装作没看见。可当车子驶过时,车尾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一条缝,一只手伸出来,朝春桃招了招。

春桃没动。

那手又挥了一下,这次更急。

她这才快步跟上去,趁着没人注意,迅速钻进了车厢后部。帘子落下,药车继续前行。

车里堆着几筐药材,角落坐着个老头,正是老李头。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坐稳了,出城前别露头。”

春桃缩在柴草堆里,心跳如鼓。

马车一路向南,出了城门,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转入一条窄道。

傍晚时分,车子停在一处岔路口。老李头下车解缰绳,故意磨蹭了一会儿,然后朝树林深处喊了声:“老陈!今晚有酒没?”

没人应。

他又喊了一遍。

林子里传来一声咳嗽,接着是脚步声。一个身影从雾中走出来,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褐,肩上扛着一根木棍,头发花白,脸上全是风霜刻出来的纹路。

老李头把一坛酒递过去:“捎来的。”

那人接过,掂了掂,点头:“辛苦。”

老李头看了眼车厢,又看看天色:“天快黑了,我得赶回去。”

“走吧。”老将军淡淡地说。

老李头转身牵马,临走前朝车厢方向扫了一眼,极轻地咳了一声。

春桃屏住呼吸。

等马蹄声远去,老将军才转身走向林子深处。走出几步,他忽然停下,对着黑暗说:“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。”

春桃迟疑了一下,掀开帘子,爬下车。

老将军背对着她,没回头:“你是她身边的人?”

“是。”春桃点头,“我是春桃。”

“春桃……”他念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那你告诉我,她还记得北岭坡那场雪吗?”

春桃一怔。

那是苏父最后一次出巡稽核的日子。当年她还没进府,但这事苏知微提过一次——那天大雪封山,车队被困,苏父坚持清点完最后一车粮草才肯歇息,冻得几乎失声。回程路上,他咳了整整三天。

她小心翼翼地说:“她说,那一夜,您守在粮车旁,烧了三堆火,不让一粒米受潮。”

老将军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

他缓缓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:“她要来找我?”

“她想亲自来。”春桃从怀里掏出那枚铜扣,“这是您给的,她说……血锈还在,人就不能装瞎。”

老将军接过铜扣,摩挲良久,忽然抬眼望向山林深处:“路不好走,带着这个,沿溪往里走十里,看见一棵歪脖子松,往左拐。我在那儿等。”

他说完,转身就要走。

春桃急忙问:“您……怎么称呼?”

他脚步一顿,声音低沉:“他们都叫我陈伯。告诉她,若她敢来,我就把当年亲眼所见,一字不落地说给她听。”

说完,身影没入林中,再不见踪迹。

春桃站在原地,望着那条幽深的小径,寒意从脚底升上来。

她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马车,握紧了手中的铜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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