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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成罪臣女:后宫法医求生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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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态度反转,贤妃证词起波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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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春桃就守在夹壁外头,手指一直搭在门缝边上。她听见墙后那阵拖拽声停了,又等了一刻钟,才敢轻轻叩了三下。

苏知微从夹壁里走出来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,手里攥着半截铁钩,钩尖沾着些泥灰。她没说话,只把钩子塞进袖袋,转身就收拾包袱。

“主子……夏荷呢?”春桃小声问。

“已经送出去了。”苏知微将油布包三层裹好,系在腰侧,“宫门刚开,混在洒扫的粗使嬷嬷堆里走的。只要她不出事,证据就在。”

春桃松了口气,可看着苏知微冷着脸束腰带,心里又提了起来:“那咱们现在去哪?”

“去见皇上。”她抬头看了眼窗外,“他召我御前回话,时辰快到了。”

春桃一惊:“这时候?贤妃娘娘还没……”

“正因为她还没表态,我才得赶在这之前把东西递上去。”苏知微抓起披帛往肩上一搭,“昨夜密道有人动过,说明柳美人已经开始清痕迹。贤妃若还嘴硬,贵妃那边不会留她活路;可她若怕了,就会退。”

她说完便往外走,脚步不急不缓。春桃赶紧跟上,一路低着头,手心全是汗。

御前殿内已站了不少人。外臣列于东侧,贵妃兄长赵承业站在班首,袍角绣金线,神情沉稳。皇帝坐在高位,脸色看不出喜怒。贤妃立在阶下偏右的位置,穿着素色宫装,发髻整齐,可指尖微微发抖。

苏知微行礼落定,刚要开口,却见贤妃忽然往前一步,跪了下来。

“陛下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臣妾……有事禀报。”

皇帝抬了抬眼:“讲。”

“那日夜里,臣妾突觉心口绞痛,眼前发黑,倒下前只记得服了安神汤。之后的事,全然不知。”她顿了顿,嗓音更哑了些,“醒来已在偏殿,枕下有男子衣带……臣妾确实不知它何时出现,也不记得是否有人靠近过。”

殿内一下子静了。

苏知微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她没看贤妃,也没出声,只静静站着。

皇帝目光落在贤妃身上:“你确定?当时意识不清?”

“是。”贤妃低头,“太医也说,心疾发作时易生幻觉,记忆错乱。臣妾不敢妄言。”

赵承业垂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苏知微这才上前一步,声音平稳:“陛下,臣妾仍有物证呈上。”

她解开油布包,一层层摊开。

第一件,是一段深青色衣带,边缘染了暗红斑痕。“此带出自尚衣局特供柳美人宫中织坊,用的是双股绞丝法,宫中仅三处使用此工艺。而此处血迹经试纸验过,含微量铜锈与硫磺颗粒,与柳美人偏殿所用熏炉残留物一致。”

她放下衣带,取出第二样——几张薄纸,上面是账本残页的影抄。“济安堂每月十五、初五进货出货,均有记录。其中标注‘壬字号令’的货物,皆由黑衣人持铜鱼符交接,不经户部稽查。而这些货物中,多次夹带龙涎香粉末,伪装成药材入库。”

她翻过一页,继续道:“第三样,是药渣样本分析单。太医署王院判亲自盖印确认:正月十九那晚,送往贤妃寝殿的安神汤中,混入了经硫磺熏蒸的劣质紫菀。此类药材遇热释放迷性气体,吸入半刻钟后可致神志恍惚,产生受控行为却不自知。”

她说完,抬眼看皇帝:“若贤妃娘娘真在服药后立即昏迷,则不可能清醒接过衣带并藏于枕下第三褶。那位置规整,折叠有序,绝非无意识之举。”

皇帝眉头皱起,转向贤妃:“你听清楚了?”

贤妃咬住唇,许久才道:“臣妾……记不得了。或许……是我昏沉中无意为之。”

“那你能否解释,”苏知微追问,“为何那晚值守的两名宫女均称,曾见你起身更衣,步履平稳,还亲自吹熄了灯?她们的口供仍在尚宫局备案。”

贤妃肩膀一颤,没答话。

赵承业终于开口:“苏才人,你手中所谓‘证据’,不过是一堆纸片和猜测。贤妃娘娘亲口否认受害,你还想如何?莫非是要逼一位主位嫔妃认罪不成?”

苏知微转头看他:“赵大人,若我说的都是猜测,那你为何不敢让济安堂开门接受查验?账本上那些‘壬字号令’的交易,敢晒在日头底下吗?”

“放肆!”赵承业厉声喝道,“你一个七品才人,竟敢当庭质问朝廷命官?”

“她是奉旨回话。”皇帝淡淡一句,压下了争执。

殿内重归寂静。

苏知微不再多言,只将所有证据收拢,重新包好,双手捧起,递向御前:“臣妾所言句句属实,证据俱在。若陛下不信,可命刑部或大理寺彻查。但请记住——物证不会说谎。”

皇帝盯着那包油布,半晌未语。

赵承业冷笑一声:“陛下明鉴,如今贤妃已澄清误会,此事本就是一场乌龙。苏才人执意追究,怕是有别的用心吧?”

这话一出,几位外臣纷纷附和。

苏知微站在原地,听着那些议论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她没动,也没辩解。

春桃在殿角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看见主子的背影挺得笔直,可袖口下的手背青筋微凸。

皇帝终于开口:“此事暂且搁下。贤妃既称记不清,便不宜再追责。苏才人,你先退下吧。”

苏知微缓缓屈膝行礼:“臣妾遵旨。”

她转身离开时,脚步依旧稳。经过贤妃身边,对方低着头,连眼皮都没抬。

出了殿门,春桃才敢喘口气:“主子,她怎么能……明明是被陷害的啊!”

苏知微没回答,只拉着她快步穿过回廊。

直到拐进一处无人的偏角,她才停下,靠在墙边,闭了闭眼。

“她不是不想说。”苏知微低声说,“她是不能说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她说出来,今天晚上就活不到天亮。”她睁开眼,目光冷得像井水,“贵妃的人已经盯上了她。昨夜密道有人动,说明他们知道咱们查到了什么。贤妃改口,是在保命。”

春桃眼眶红了:“可您辛苦找来的证据……就这么白费了?”

“证据还在。”苏知微摸了摸腰间的油布包,“只要没烧,没丢,就还能用。”

她正说着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两人立刻噤声。只见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过,嘴里念叨着:“快去通知各宫,贤妃娘娘突发旧疾,正在传太医……”

苏知微眼神一凛。

春桃急问:“是不是他们……动手了?”

“还不确定。”她抓住春桃手腕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她刚才那番话,不是自愿说的。”

她拉着春桃往回走:“去太医院附近守着,我要知道贤妃到底得了什么‘病’。”

“可您不是被皇上……”

“皇上让我退下,没说不准我打听。”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,“况且,谁规定退下的人就不能出现在太医院门口?”

她们刚转过廊柱,迎面撞上一人。

端王披着玄色大氅,手里拎着个药匣,冷冷看着她们。

“这么巧?”他声音不高,“苏才人不去歇着,跑这儿来干什么?”

苏知微看了他一眼:“王爷拎的是什么药?”

端王不动声色:“安神的。”

“给谁?”

“你说呢?”他盯着她,“贤妃刚传了太医,你就出现在这儿,图什么?”

苏知微不退反进半步:“如果我说,我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心疾,能不能服安神药,你会不会告诉我实话?”

端王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:“你真是不怕死。”

他说完,抬脚就要走。

苏知微一把拦住:“等等。夏荷已经出宫了,她交出来的口供,够扳倒半个贵妃党。你现在帮我,还来得及。”

端王回头,眼神骤冷:“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?”

“不是吗?”

“我是为了我自己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些账,我也得算。”

他顿了顿,把药匣往她手里一塞:“这是今天早上从贤妃宫里取走的药渣。你自己去看吧。”

说完,他转身离去,大氅翻飞,没再回头。

苏知微抱着药匣,手指微微发紧。

春桃凑近问:“主子,咱们……现在就看?”

苏知微点头,寻了间废弃茶水房,关上门。

她打开匣子,取出一团褐色药渣,放在纸上摊开。

俯身细看时,她的眉头一点点锁紧。

这药渣里,除了紫菀,还有另一种粉末——颜色偏黄,颗粒极细,遇空气后微微泛出油光。

她伸手捻了一点,搓了搓。

不对劲。

这不是宫里常用的药材。

她猛地想起什么,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——是昨夜夏荷口供的抄本。

翻到中间一行,她瞳孔骤缩。

“……每月两次,贵妃派来的嬷嬷都会带来一个小瓷瓶,说是‘调香专用’,不让任何人碰。”

她盯着那行字,呼吸慢慢变沉。

原来如此。

他们根本不是单纯用迷香。

他们在试验新的配方。

而贤妃,就是第一个试药的人。

她抬起头,对春桃说:“准备笔墨。我要写一份新的验毒报告。”

春桃应声去拿文房四宝。

苏知微握着药渣,指尖冰凉。

外面阳光正好,照在窗棂上,映出一道斜斜的光痕。

那光,正缓缓移向她手中的纸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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