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瑾之听到柳姨这样说，有些委屈巴巴道：
“他……他怎么能这样！亏我……亏我还那么认真，手指都酸了，灵力都耗尽了，给他梳理了那么久……原来、原来就是变着法儿欺负我，占我便宜！”
说着说着，她抬起头，眼圈微微有些泛红，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，水润的眸子里漾着波光，咬着下唇道：“还说什么练功出差错，经脉滞涩……骗人！大骗子！”
柳姨见她这副模样，非但不着急，反而掩嘴轻笑起来。
“傻姑娘，气什么，这又不是坏事。”
白瑾之抬起眼，不解地看着柳姨。
柳姨收敛了笑意，神色认真起来，语重心长道：“瑾之，你要明白，在这世上，尤其是在咱们这等地方，最怕的不是被人图点什么，而是连被人图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陈公子是何等人物？御灵峰峰主亲传，炼丹天赋惊人，战力彪悍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。这样的少年英杰，身边会缺美人么？他为何偏偏对你上了心？”
白瑾之握了握手中的玉简，道：“因为我是听潮轩的头牌，所以他觉得新鲜吧。”
柳姨摇了摇头，继续道：“单凭美色，或许能得一时欢愉，但色衰而爱弛，这道理千古不变。更何况修仙之人，驻颜有术者众多，美貌并非稀缺之物。”
“你若只做一个空有皮囊的花瓶，他的宠爱能维持多久？说不定哪日见了更新鲜的美人，便将你抛之脑后了。”
白瑾之眼神微微一黯，她不是没想过这些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柳姨话锋一转，眼中闪着精明的光，道：“他喜欢让你梳理经脉，这便是你的机会，是你的用处！”
柳姨握住白瑾之的手，用力道：“所以，你要抓住这一点！《柔水润脉诀》必须勤加修炼，不仅要练，还要练得比谁都好，练出你自己的独到之处！让他离了你的手，就觉得浑身不舒坦，经脉不畅！”
“你要做的，不是一个仅供赏玩的花瓶，而是一个……有用的花瓶。”
柳姨一字一句道：“既能让他赏心悦目，又能切实对他修行有益，缓解他的疲惫与暗伤。这样的你，在他心中的分量，岂是那些空有容貌的女子可比？”
白瑾之怔怔地听着，眼中的羞戚和委屈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与深思。
柳姨见她听进去了，语气放缓，继续鼓励道：“他留下《碧波玄心诀》和丹药，是希望你提升根基，走得更远。你修炼正统功法，修为精进，不仅能更好地运用《柔水润脉诀》，自身寿命、容颜也能长久保持，与他相伴的时日才能更久。这才是真正的长远之道。”
“所以，别再抱怨他变着法占便宜了。”
柳姨笑了笑，继续调侃道：“他肯花心思占你便宜，是你的福气。你更要珍惜这份便宜，把它变成谁也取代不了的本事。”
白瑾之脸颊依旧绯红，但眼神已然清亮了许多。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简和丹药，又想起昨夜陈帆虽然不老实，却最终克制住的动作，以及今晨那个轻柔的吻和留下的东西……
白瑾之用力点头道：“瑾之明白了。我会好好修炼《碧波凝心诀》提升修为，也会精进《柔水润脉诀》，让陈公子……离不开我……”
……
陈帆走下楼梯。
大厅内窗明几净，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，昨日的血腥气与打斗痕迹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，仿佛昨夜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。
几名侍女正在轻手轻脚地擦拭桌椅、更换厅中花瓶里的鲜花，见陈帆下来，皆停下动作，恭敬地欠身行礼。
“公子早~”
陈帆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大厅。
只见钱富贵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灵茶，另一只手捏着块精致的点心往嘴里送。
见陈帆下楼，钱富贵眼睛一亮，三两下将点心吞下，擦了擦嘴角的碎屑，挤眉弄眼道：“陈兄！昨晚……休息得如何？”
陈帆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，早有侍女奉上灵茶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才抬眼看向钱富贵，淡淡道：“钱兄这份惊喜，分量可不轻啊。”
“嘿嘿，陈兄满意就好！”钱富贵搓了搓手。
“你就这么把她送给我了？就不怕我把持不住，真的将她给收了？”
陈帆盯着他，似笑非笑道：“一个头牌清倌人的清白身子，就为了换我这个上限仅仅是炼气圆满的炼丹师？钱兄，这交易可算不上精明。”
钱富贵闻言，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。
他放下茶杯，正色道：“陈兄这话就见外了。什么交易不交易的，兄弟我送你个美人，那是赔礼道歉，想让你高兴的。”
钱富贵顿了顿，脸上同样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，继续道：“我相信陈兄的定力。能够以伪灵根之身，在短短一年内从炼气三层冲到炼气九层，还能兼顾炼体、炼丹，若是连这点诱惑都经不住，那可太不应该了。”
钱富贵看着陈帆，继续道：“从某种程度上说，陈兄和我是一样的。咱们都是伪灵根，资质底下，在这修行界里属于最底层的那批人。但我们也都清楚，想要往上爬，就得比别人更能吃苦，更耐得住寂寞，更经得起诱惑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陈帆：“我经商的时候，如果有一单生意摆在眼前，利润丰厚得让人眼红，但风险太大，咬咬牙也得放弃。陈兄也是，美人、权势、享乐……这些诱惑时时刻刻都在，但你得清楚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。”
他送给白瑾之给陈帆，不单单是为了赔礼和拉拢，更多的是对陈帆的一种考验。
若是陈帆经不住诱惑，就当是一笔失败的投资了，可若是经得住诱惑，那白瑾之这层关系，就能让二人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。
陈帆静静听着，盯着钱富贵的眼睛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