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，她竟真的就要转身离开，裙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淡的弧线。
陈帆一愣，完全没想到她会这般反应。
万鹤明是金丹老祖，跟他的侍妾纠缠不清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而段沛灵是这坊市中万宝楼的掌柜，同样也是一位筑基大修，与之交恶同样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。
算了，还是先用美男计稳住他。
来不及多想，陈帆伸手，一把拉住了段沛灵的手腕。
“姐姐倒是狠心……”
段沛灵身形一顿，没有立刻抽回手，却也没有回头。
静室内一时寂静。
陈帆深吸一口气，硬着头皮继续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：
“上次那些话……并非全是玩笑。姐姐这样的女子，谁能见了不动心？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上微微用力，将段沛灵的手握得更紧了些，感觉到她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。
“只是陈某知道自己的斤两。万前辈何等人物，金丹老祖，威震一方。姐姐是他的道侣，我若敢有半分非分之想，便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。”
陈帆说着，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覆在段沛灵的手背上。
他的手温热，带着常年炼体握枪留下的薄茧，与她细腻柔滑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所以只能将那份心思……深深埋在心底。今日贸然来找姐姐，其实也是存了私心，想借着买卖的由头，再见姐姐一面。”
话说得半真半假，情真意切中透着隐忍的挣扎，配上陈帆那张即使戴着面纱也难掩俊朗轮廓的脸，以及那双明亮的眼睛，杀伤力着实不小。
段沛灵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那双妩媚的眸子此刻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，冷冷地看着陈帆，红唇轻启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：
“你可知道你刚才这番话若是让万鹤明听见，会是什么下场？”
陈帆心中一凛，面上露出苦笑：“知道。金丹老祖一念之间，我便魂飞魄散，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不会有。”
“既然知道，还敢说这些浑话？”
段沛灵挑眉，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，道：“还不松开？不怕我告诉万鹤明，让他将你碎尸万段？”
陈帆没有松手，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自嘲：
“怕啊，怎么不怕。可比起立刻死，我更怕今日若放姐姐走了，日后连见姐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。那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？”
段沛灵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噗嗤一笑，手腕一翻，轻易挣脱了他的手。
“油嘴滑舌，真以为我会信？”
她转过身，走到静室内的桌椅旁坐下，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，这才抬眼看向陈帆，神色已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。
“罢了，懒得与你计较。说吧，想卖什么？若只是些破烂货色，趁早下楼去找管事，别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陈帆心中暗松一口气，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。
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颜色样式各异的储物袋，以及几件法器，整齐地摆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。
“这些都是我近日所得，自己用不上，想请姐姐帮忙估个价。”
段沛灵目光扫过那些物品，看到其中一个灰扑扑、带着淡淡腥气的储物袋时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她伸手拿起那个储物袋，闭目感应片刻，随即睁开眼，看向陈帆：
“这是黑雾老道的储物袋吧？他可是筑基初期的毒修，你杀的？”
陈帆心中一凛，原来那日追杀自己的灰袍老道是这个身份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，道：“这是我在宗门附近机缘巧合捡到的，你说的黑雾老道是不是一个穿黑袍满面皱纹的老头，他被一个大剑修捅穿了胸膛，身家就便宜我了。”
段沛灵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问，将储物袋放下，又逐一检查了其他的东西。
她动作熟练，每拿起一件，只需片刻便能说出其品质、特点、市价，眼光毒辣，分毫不差。
约莫一炷香后，段沛灵将所有物品清点完毕，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，抬眸道：
“所有东西加起来，作价六万灵石。这个价格，你可满意？”
陈帆心中飞快盘算。
这个价格比他预估的略高一些，段沛灵确实没有刻意压价，算得上公道。
“姐姐给出的价格，自然公道。”陈帆拱手道：“就依姐姐所言。”
段沛灵点点头，也不废话，从腰间取下一个精致的储物袋。
将陈帆拿出的其中一个储物袋倒空后，段沛灵神识微动，划拉进一堆灵石后推给陈帆：“六万灵石，你清点一下。”
“多谢姐姐。”他将储物袋收好，却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犹豫了一下，开口问道：“姐姐，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段沛灵正端起茶杯，闻言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他：“说。”
“姐姐可认识什么炼器造诣精深的大师？”
陈帆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通体黝黑、毫无灵光的长枪，放在地上，道：“这柄枪坯跟随我许久，虽只是凡铁，却用得顺手。只是如今修为渐长，对敌时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。我想寻一位大师，为它铭刻阵纹，炼成真正合用的法器，不知姐姐可有门路？”
段沛灵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那柄黑色长枪上。
她蹲下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枪身。
枪身黝黑无光，入手沉重，质地看似普通，但她以筑基期的神识细细感应，却能察觉到这枪坯材质似乎有些不凡，内里隐含着一股极淡却异常坚韧的灵性。
“你这枪坯……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段沛灵收回手，沉吟片刻后道：“坊市里确实有一位炼器师，在西南角的百锻坊开店。此人姓韩，单名一个立字，炼气大圆满的修为，炼器手艺在这一带算是顶尖。”
她看了陈帆一眼，继续道：“巧的是，他今日下午会来万宝楼送一批合作的法器。你若愿意等，到时我可以为你引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