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起油纸伞,白瑾之并未回自己的房间,而是沿着熟悉的路径,朝着二楼深处那间天字号房走去。
推开门,房内灯火温融,陈帆正坐在窗边。
听到开门声,他转过头。
目光触及白瑾之的瞬间,陈帆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。
仅仅一日未见,白瑾之似乎有些不同了。
洗髓丹温和伐骨洗髓,雪肌丹滋养润泽,两相叠加,效果出奇的好。
她依旧蒙着面纱,但露在外面的肌肤,较之昨日更加莹白剔透,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撒上月华,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。
眉眼似乎也长开了些许,少了点青涩,多了几分清丽绝俗的韵致。
最明显的是那双眸子,眼波流转间,清澈依旧,却比往日更添灵动光彩,顾盼生辉。
虽然面纱遮挡,但那份由内而外焕发的清灵与精致,却是难以完全遮掩的。
“公子。”
白瑾之走到近前,盈盈一礼,声音轻柔依旧,却少了昨日的忐忑,多了几分自然。
她抬眼看向陈帆,放下琵琶,她抬手,缓缓解开了耳后的丝带。
薄纱滑落,露出那张已然更胜往昔的容颜。
陈帆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欣赏,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,直看得白瑾之脸颊飞起红霞,才勾起嘴角:“丹药效果不错。”
白瑾之被他看得羞怯,垂眸低声道:“还要多谢公子赐丹……”
她顿了顿,想起方才台下情景,有些忐忑地抬起眼:“公子,妾身……妾身未经公子同意,便将昨日那首《明月几时有》于台上唱了……还请公子责罚。”
陈帆浑不在意地摆摆手:“无妨。词既作了,曲也谱了,本就是让你唱的。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?今日唱得……倒是比昨日好了不少。”
听到他提起昨日,白瑾之脸更红了,想起昨夜被他搂在怀中上下其手、气息紊乱几乎唱不下去的情形,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昨日……昨日那般情形,谁、谁还能唱得好……”
声音细如蚊蚋,带着几分委屈的娇嗔。
陈帆闻言,低笑出声,站起身走到她面前,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:“怎么,还记仇了?”
指尖温热,带着薄茧的触感,激得白瑾之身子微微一颤,连忙偏头躲开,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转移话题,抬眸看向陈帆,眼波盈盈:“公子今日……可还需要妾身为您梳理经脉?”
陈帆今日在百锻坊观摩炼器,身上沾染了些许烟火金属气息。
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,摇头道:“今日去了趟炼器坊,身上都是烟尘。梳理经脉不急,还是先洗个澡,清爽些。”
“洗、洗澡?”
白瑾之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轰地一下,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,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,她慌忙后退半步,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连声道:“不行不行!这、这怎么可以……”
陈帆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,眼中笑意更深,故意拖长了语调:“哦?怎么不可以?我是让你运转功法,用灵力给我弄些水来洗澡。白姑娘……你想哪儿去了?”
白瑾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,顿时羞窘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跺了跺脚,又羞又恼地瞪了陈帆一眼,只是那眼波如水,实在没什么威慑力,反而更添娇媚:“还、还不是因为公子你……你老是欺负我,我才、才会乱想……”
“我哪儿欺负你了?”陈帆看着她。
白瑾之说不过他,只得红着脸转身,走到屏风隔开的内室。
她闭上眼,凝神静气,运转起那新学的《碧波玄心诀》。
虽然初学不久,但此法诀中正平和,与她水属性灵根极为契合,不过片刻,她周身便泛起淡蓝色的水润灵光。
纤指掐诀,空气中水汽迅速凝聚,化作一道清澈水流,涓涓流入一旁的空浴桶中。
不多时,便积了大半桶清冽的水。
做完这一切,白瑾之额头微微见汗,气息也略微变得急促。
以她炼气四层的修为,凭空凝聚如此多的水,消耗不小。
陈帆走到浴桶边,伸出食指,一点暗红色的蛟龙妖火跃出指尖,落入水中。
“嗤……”
妖火入水,并未熄灭,反而如同一尾灵活的小鱼,在桶中游弋一圈,所过之处,水温迅速升高,蒸腾起袅袅白雾,不过几个呼吸,一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便准备好了。
陈帆试了试水温,满意地点点头。
随即,他十分自然地开始解自己的衣带。
“呀!”
白瑾之惊叫一声,双手立刻捂住了眼睛,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。
只见陈帆动作利落,外袍、内衫……很快便脱去上衣,露出精悍结实的胸膛和臂膀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脸颊烫得惊人。
陈帆回头瞥了她一眼,见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,恶趣味又起,一边继续解裤带,一边慢悠悠道:“唱了一晚上曲,累不累?要不要……一起洗?”
“谁要跟你一起洗!”
白瑾之羞得都快哭了,捂着脸转身就躲到了屏风后面,背对着他,声音带着哭腔,道:“你、你再欺负我,我就告诉柳姨去!”
“告诉柳姨?”陈帆已经跨入浴桶,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,发出舒服的叹息,闻言懒洋洋地问:“告诉柳姨什么?说我让你帮忙弄水洗澡?”
“我……”
白瑾之一噎,确实,这怎么告状?
说陈公子让我用灵力放水给他洗澡?这算什么罪过?
屏风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白瑾之靠着冰凉的屏风,只觉得那水声一下下敲在自己心上,让她脑袋晕晕乎乎,脸颊滚烫,心跳如雷。
她甚至能想象出热水漫过他肩膀、流过他胸膛背脊的画面……
还有昨夜掌心下那灼热坚硬的触感……
“唔……”白瑾之捂住发烫的脸,觉得自己快要冒烟了。
陈帆并未泡太久,简单清洗了一番,便哗啦一声从浴桶中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