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曼春不服不忿的“砰”一声把门甩上，响震得门外一群人脸色各异。
下人们噤若寒蝉，纷纷退下。
周夫人忍着火气，这一天从早到晚没个消停时候。
她甚至有些反悔自己当初撮合了，这神是请回来了，可惜的是她周家庙太小。
赵曼春在房内声音带着疲惫和厌烦。
“不过是路上马车颠簸得厉害，恶心了一下，也值得兴师动众？我说了，歇会儿就好，都散了吧。”
孟晚春看着离去的母子，吩咐丫鬟去端汤，她则捏着嗓子，当着府医的面装贤良。
“大少奶奶，身子要紧，大夫都来了，不如让瞧瞧？也省得夫人担心不是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声音冷淡。
“方才你呕吐得厉害，若真是累着了，开几副安神药也好，硬撑也不是办法。”
孟晚春的声音外人听起来和善恭敬，可在赵曼春的耳朵里却显得尖酸刻薄。
赵曼春走到房门口，隔着门。
“孟姨娘，你口口声声为我着想，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有点什么事吧？”
“怎么，你是觉得我我吐一下就是有喜了？那你往我夫君房里送的，又算是什么？”
孟晚春眼珠一转，泫然欲泣：“大少奶奶，您可不能这么说，我也只是可怜大少爷一个人，哎！真是好人难做……”
“算了，周大夫，既然不让看，你就先回去吧，这碗药放在外面了，睡前记得喝下。”
她朝丫鬟使了使眼色，刚想离开，就听见正房那边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。
她拧了拧丫鬟的手，往声音方向靠去。
八卦都是听来的，但今天这大瓜她要亲自去看。
正院里，周夫人指着周扬的鼻子：“你再说一次！”
“说了又怎样？我要休了她！”周扬怒火中烧，耳根子都气红了。
“你！你这个不孝子，我…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。”
说着，她就往周扬身上拍。
“娘，你能不能冷静点。”他皱着眉头，无可奈何的说着。
“我和赵曼春脾气性格，行事做派完全不同，你让我忍到什么时候？”
周夫人微喘着：“那也得忍！以前不忍也忍了，现在，我看她的样子像是坏了，你说，你们多长时间没圆房了？”
周扬烦躁地抓了把头发：“三个月，我们根本就不在一个屋里睡。”
“那你要去哪儿睡？”周夫人上前一步。
“自己家里有媳妇不要，非要去外面睡别的女人？还有，你和孟氏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说到这，她就像坐实了一般，重重的往他身上捶了一下。
“你连你爹的女人都敢……”
“娘，她说的你就信，我说的你就不信？孟姨娘是见我手头拮据，钱都在赵氏手里，我能怎么办！”
周扬颓丧的坐到椅子上，拿起手边的茶壶，对着嘴就往下灌。
“这就是你去外面睡的理由？”
“我好歹也是个男人，和她睡不到一起，还不能找个能睡到一起的人了？”
“你个杀千刀的败家子，顶着长子嫡孙的身份，你就给我干出这些事，让我和你爹怎么交代？”
她一把夺下茶壶，愤恨的摔在地上，瓷片四溅。
“好的不学，你爹那些风流下作的本事你倒是学了个十足十！”
“她是赵家的女儿，是你爹求回来的神仙，你这样胡搞，是想把你爹在朝堂上那点根基都折腾没吗？”
周扬愤然起身，逼近母亲，低着头看她。
“赵家赵家！你们眼里只有权势！我是个活人！让我天天对着那个泼妇，我宁愿去死！”
他猛的把一片碎瓷片踢飞：“您也别光说我，您有本事管住爹啊？”
“让他也守着您一个人过？这府里谁不知道爹多久没进您房门了？”
“女人家人老珠黄了，哪个男人不多看两眼鲜嫩的？爹能不要……”
啪，一巴掌，清脆响亮，在周扬毫无防备的时候拍上去。
拍的他有些发懵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周夫人被儿子这番话戳中了心事，指着周扬的手抖得不成样子，一口气没上来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差点晕厥过去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，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，竟然会拿她最不堪的处境来攻击她。
里面的动静惊动了周临，他赶紧跑进来：“娘，您消消气，大哥他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一边给周扬使眼色，“哥，少说两句吧！”
周扬梗着脖子，哼了一声，却也没再开口。
看着周临把周扬拉走，孟晚春抿嘴偷笑。
“这儿子养的可真好，专往他娘的心窝子里捅，这不，比我自己下手强多了？”
“姨娘，万一侯爷回来知道了，您也不好交代呀。”
“交代？我交代什么？那个老变态，生了颗烂白菜，这往后的日子，可有热闹看了。”
兄弟俩到了周临的院子，周扬直接端起酒坛子就往嘴里倒。
“哥，你慢点喝。”
周扬也不理，脸上那一巴掌被酒刺激的更红了。
“嫂子今天说的……到底……”
“是，没错，”周扬把酒壶重重顿在桌上，眼睛猩红。
“爹能干，我为什么不能干？老子花的是自己的例钱。”
“可是，这事要是爹和赵家知道了，还不把你绑起来审？”周临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了。
“周临，现在是我，下一个就轮到你，赵曼春什么德行你也看在眼里，你，自求多福吧！”
周临听得心里发毛，他是有喜欢的人的。
哪天要是他爹让他去了别家的女儿，想必，自己也是不愿意。
“哼，你知道吗？我现在居然开始有些羡慕周放那小子了。”
他又灌了口酒，酒液顺着脖颈往衣服里钻。
“虽然，他跟周家闹翻了，但，至少现在活得逍遥自在，哪像咱俩，一对待宰的牛羊。”
正说着，周临碰了碰周扬的胳膊，示意他闭嘴。
孟晚春端着几盘下酒小菜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“大公子，三公子，”她声音柔柔的，把菜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喝点酒垫垫肚子，空腹伤身。”
她特意将一碟周扬爱吃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府里的事是挺不让人省心的。”
她将两个空酒杯放在桌上，又拿过周扬手里的酒壶，将两个杯子斟满。
“酒能消愁，也能伤身，后也面前，我会想办法说和的。”
孟晚春说完，不再多留，退了出去。
转身的功夫，她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，只留一抹笑容，停在勾起的嘴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