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驯鹰?”
云萝眨巴着大眼睛。
马车行进鹰隼台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,天气正好,可以清楚的看见天上的雄鹰。
一向稳重老成的云霆都面露喜色:“皇姐,你看,还是猛禽威风!”
云萝扯着云昭的衣袖,既兴奋又有些怕。
“阿姐,它们,真的能驯服吗?真的能听你的话吗?”
“当然,难驯的是人,不是兽。”
顾清淮往前走了几步,看着笼子里的猛兽。
“当然,只要殿下想,莫说是猛禽野兽,即便是真龙也驯得。”
“谁想试试?”她看着一只目光锐利的白尾鹰前。
云萝吓得躲到云霆身后,探出头摇得发钗都差点打在脸上。
顾清淮看着那笼中那对锋利得爪子,心里有些打怵。
可还是,上前一步,伸出手臂:
“臣虽不懂,但愿一试。”
他亲眼看着那对爪子站在自己手臂上,那沉甸甸的重量和已经展开的鹰翼。
“大人,放心,这不是鹰雏,听话的很。”
顾清淮倒也不是很怕,毕竟动物只有在收到攻击和惊吓的时候才会伤人。
一直训练有素,吃得饱饱的鹰,没什么太大的攻击性。
可手臂上传来的被牢牢抓住的感觉,还是让他略有些紧张。
“顾清淮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那只猛禽:“你若能驯服它,本宫便许你一个心愿。”
一个心愿?
什么心愿都可以?
“当真?”他有些不信。
云昭收回目光,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君无戏言。”
他按照驯兽师的指引,戴上护具,拿着肉,紧绷的手臂随着口令一动。
硕大的飞禽猛的振翅高飞,忽闪了两下翅膀便已至半空。
姿势优美随意,洒脱自由,好像那片蓝天就是它的舞台,肆意放纵。
顾清淮不由得有些看呆了,自己若有它这般自由,放纵该有多好。
就在几个人都往天上看,顾清淮想收鹰的时候,旁边的笼门不知怎的开了。
一只隼雏撞开笼门,“嗖”的一下蹿了出来!
它的速度快得惊人,贴着地面疾飞,然后猛然腾空,径直朝着云昭冲去——
事情发生得太快,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。
雏隼俯冲下来时,有人惊呼:“殿下小心!”
顾清淮第一时间冲了过去,将她拦腰保住,护在胸前。
但已经晚了。
云昭只觉手臂上一阵剧痛,衣袖刺啦一声被利爪撕裂,白皙的小臂上瞬间出现几道血淋淋的抓痕,鲜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“啊!”云昭痛得闷哼一声。
“呃!”而顾清淮的后背,也增加了几处伤痕,官袍瞬间被撕开,鲜血汩汩涌出。
雏隼很快被人驱赶,接着就是云霆失声大叫:“来人,快来人!传大夫!”
看着顾清淮舍身护在自己面前的云昭,嘴角稍微牵动了一下。
她靠在云萝的怀里,耳边传来她带着恐惧的哭腔:“姐,你还好吗?”
她忍着疼,死死咬住下唇,一开始她只是吓到了,可现在那撕心裂肺的痛感才传来。
接着是很多脚步声,跪在地上,“殿下,是奴才的错,让您受惊了!”
“请殿下赎罪。”
顾清淮趴在地上,疼的龇牙咧嘴,额角上全是汗。
他艰难的抬起头,脸色苍白,嘴角不停的抽搐颤抖。
“殿下……你……”
***
马车一路疾驰回到公主府。
人们七手八脚的抬着两个人,靳嬷嬷迎头撞上,吓得倒退两步。
“这……”她赶紧在头前引路:“快,扶到这边来。”
云昭斜靠在榻上,靳嬷嬷刚想往外跑去找大夫,就被云昭喊住:“嬷嬷。”
“云霆已经请了大夫,你别着急。”
“这……”靳嬷嬷满脸着急:“怎能不急,您可是千金玉贵,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她直抹眼泪,倒也不是怕人怪罪,而是从小看到大的,出门前还好好的,现在居然伤城这个样子。
正说着,门口窜进一个黑影,快的大家谁都没看清。
“殿下!”
秦澜半跪在云昭床前,想碰,却不敢。
她紧咬着下唇,猛然起身来到云萝身旁,一把抓住她的手臂,捏得生疼。
“郡主!”
秦澜的声音又急又厉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见了什么人?为何会这样?”
云萝本来就被吓得不轻,手臂上传来痛和秦澜的厉声质问,让她彻底崩溃。
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:“我……我也没看清,那只鸟突然就冲出来了……呜……阿姐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云霆开始还是焦急的搓着手,往门口张望着,看见秦澜抓着云萝,他立刻上前一步隔开。
“秦姐姐,是我不好,没照顾好皇姐,要怪,你就怪我吧。”
秦澜跺脚,直到看见许太医小跑着进门,她才转身离开。
许妙手看着两人的伤势,禁不住哎呦了一声,然后快步走过来,把脉,打开药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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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臣为您清理伤口。”
他倒是动作麻利,剪开云昭手臂上的衣袖,用清水和药酒仔细清洗。
云昭疼得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,死死攥着被角,愣是没哼一声。
“伤口不浅,幸亏没伤到筋脉,需每日换药,切忌沾水,以免留下疤痕。”
许妙手一边上药包扎,一边嘱咐。
替云昭处理完,他往顾清淮身上看了半天。
“这位,伤的就不清了。”
他看着一动不动的人,没弹脉,而是先往脖颈处抹去。
“嗯,还行,挺禁活,还没死。”听到他这么说,屋里的人都放了不少心。
可能是许妙手下手有点事,顾清淮就没云昭那么老实了,他左扭右摆的。
许妙手有些皱眉,白色粉末一点没糟蹋,全都下在床榻上了。
“这位大人,”他绕道顾清淮前面,才看见他扭曲变形的脸:
“原来是顾大人,那就难怪了。”
说完,他拔出银针,往他几个穴道刺进去,没一会儿,人就老实了。
他点了点头,“早这样,多好。”
云昭忍着疼想笑,“许大夫,你费心了,他也是为了本宫。”
许妙手点头擦汗,半晌才对云昭回道:
“殿下,顾大人伤势不轻,近期……实在不宜挪动颠簸,否则伤口极易崩裂,于恢复不利。”
“嬷嬷,把西厢的暖阁收拾出来,让他养着。”
“殿下,不可。”靳嬷嬷有些为难。
背着人留宿一晚也无可厚非,但一个外臣要长期留在公主府养病,那传出去,还得了?
好不容易甩掉豢养面首的骂名,再得个养外臣的风评,岂不更糟?
云昭还没说话,顾清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。
他艰难的转过头,看向云昭:“谢殿下恩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