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月本来都走了，可却转回头又摸了摸马头。
“你们俩以后在这里要乖，知道吗？”
马儿好像听懂了她的话，四蹄原地踏了两步。
彩珠跟在后头，一脸的焦急。
“公主，您这么明目张胆的来，还带了这么招摇的礼物，是怕三皇子不知道这事吗？”
拓跋月不仅不紧张，反而显得有些高兴。
“怕？他啊，以后还要感激我呢。”
彩珠急的都要冒火星子了。
“您就真不怕他把您就这么送回去？”
“咱们要真是被送回去，奴婢，奴婢该怎么交差？”
拓跋月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姑娘，每次看见她这幅着急的样子都想笑。
“你忘了我说过什么？既然把你带出来，就能安全的送回去。”
主仆俩上了马车，从公主府离开的消息，很快就被守在外面的眼线看见了。
晚上，拓跋月不安分，想巴结昭宁的风就吹到了丞相府里。
赵平坐在他那张大得有点过分的紫檀木桌子后头，手里拿着本账册，半天没翻一页。
他完全没当回事，也没避着柳金珠，就当着他的面做了回复。
“那个丫头片子，懂个屁，两个女人抱在一起，只有等死的份儿，哼。”
柳金珠低着头，她是来回话的。
赵平得到消息，她要往宫里送货做买卖的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柳金珠赶紧陪着笑脸：“相爷问的是？”
“宫里。”
赵平放下手里的账册，端起旁边的茶杯，揭开盖子吹了吹。
“买卖的事。”
“回相爷的话。”
她的嘴有些瓢。
“奴婢是进了宫，见了婉嫔娘娘，谈了那批北燕羊毛料子的事……”
“是婉嫔娘娘那边，没给准信儿，所以奴婢是想等有眉目了再来跟您说的。”
赵平看起来没生气，只是喝了口茶。
“宫里的买卖，是那么好谈的么？”
柳金珠赶紧低下头，声音小了很多。
“是。”
“你也是心思活络。”
赵平往后一靠，看着她，“能想到这条路，不错。”
柳金珠微愣，没想到居然没踩雷。
“不过，事要尽早。”
“我听说，市面上已经有人在大量收购羊毛了。”
柳金珠心里突然一慌，可千万别查到自己头上才好。
她不敢细想，赶紧点头。
“是，奴婢明白了，一定尽快把这事儿定下来。”
赵平嗯了一声，“还有，“手里的现钱，随时要留出一些，入了冬，有大用。”
柳金珠手心里瞬间全是汗。
“奴婢已经按您吩咐，早就留出来了。”
她不想再往下说了，怕说多错多，赶紧岔开话题。
“相爷，奴婢听说，北燕那边运来的马匹不少，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先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你去找孔由，让他去雍城调苜蓿草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再找几个京城里有名的兽医，得先把那些马匹安顿好再说。”
“是，前两日江南的账上，支了笔银子出去，是李大人说急用。”
“多少。”
“两万两。”
赵平皱了皱眉，脸上明显露出不悦。
“以后他再要拿钱，不管什么理由，必须经过我。”
“是。”
“相爷，“前儿个，孙大人家的夫人来了府里一趟，要讨些钱。”
赵平摸了摸腕间的菩提子。
“要钱？”
“我没要他的命就不错了，他把夏守信给我拔了不说，还私自纳贡。”
赵平站了起来，往前走了两步，吓得柳金珠不留痕迹的退。
“叫你的人轰出去，以后再让我看见他们家的人，一个都不留。”
公主府的消息吹到了赵平这，连带着他这的动静一起又进了谢然的耳朵。
浮生阁顶层最好的雅间里，窗户开着。
外头是秦淮河的夜景，灯火通明，画舫来往，丝竹声隐隐约约飘上来。
屋里点了上好的沉香，烟气袅袅。
谢然坐在靠窗的软榻上，手里端着杯酒，没喝，就那么晃着。
身后站着个穿深色衣裳的年轻汉子。
“接着说。”
谢然眼睛看着窗外，语气漫不经心。
“是。”
“南边刚传回来的消息，萧大人和容公子，三天前已经到了幽城。”
“大部队还在路上，行进有点慢，估摸着还得十来天才能到边境。”
谢然晃酒杯的手停了停。
“慢点好，不然哪有时间筹谋？”
他把酒杯凑到唇边，抿了一小口。
“容珩没闹？”
“没有。几乎不说话，很配合。”
“看来，他是想开了。”
他把酒杯放下，转过头，从身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图。
是一张舆图，关联着边境。
“我倒是想知道，这条狼崽子，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汉子指了指其中的一条路。
“世子，这次公主殿下除了高阳王的势力，还动用了明城王的兵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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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上锦衣卫的助力，这阵仗……想不赢都难。”
谢然看着地图，眼睛最后落在南疆上。
“就算让他得手，坐稳了那个位置，你以为，他会乖乖顺从？”
汉子好像没听明白，却也没多嘴问一句。
“我逼他走，可不是为了要把王位送到他手上的。”
“世子，这么做，对您有什么好处？”
谢然把地图合上，重新看向窗外。
“飞鸟尽，良弓藏，我既不想做飞鸟，更不想当良弓。”
他随手拿起了酒壶，张开嘴猛的灌了自己一口。
“想做执棋人，就必须要有棋局，想做挽弓人，飞鸟就不能少。”
“所以，这风波不能断。”
汉子像是听明白了，点了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像是刚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世子，周公子那边问。”
“说柳金珠，何时能除，听着像是，有点受不了了。”
谢然先是一愣，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“这个柳金珠真是不懂的欣赏，我浮生阁这么多色艺双绝的佳人她不挑。”
“偏偏看上那个二世子，他除了会算账，还有哪好？”
他笑够了才说话。
“告诉他，别急，赵四海的合约到了，就是他脱离苦海的时候。”
汉子行了个礼，转身默默退了出去。
窗外，秦淮河的夜色正浓。
画舫上的灯笼映在水里，随着水波晃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