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淮不知不觉的就被扯到院子里了，他终于反应过来。
一把把云昭的手拉住。
“殿下，好歹我也替你效力那么久，难道连个忙都不愿帮吗？”
云昭站定，回过头。
“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？”
顾清淮重重的点头。
“我娘那么大年纪了，我又确实早就过了娶妻的年纪，所以我不能忤逆她。”
“可是，我又真的不想娶，一个都不想娶，你帮帮我，好不好？”
说着，又摆出一副受伤软弱的样子，这会儿看起来更像只受了委屈的奶狗。
“你忘了，你不举吗？”
云昭故意往那个地方看了一眼。
顾清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城南青云观清虚道长，擅治男子隐疾，药到病除。”
“这，我一个大男人，怎么跟我娘说这些，不行，不行。”
“不行？刚来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，现在动真格的就又不行了？”
顾清淮又被将了一军，尬在原地。
“让你的人把消息吹给赵平，让他给你散出去不就行了？”
顾清淮慢慢把嘴咧开，赵平正愁抓不到他把柄，这不正是个好几回吗？
那不比他自己嚷嚷强多了？
“殿下，您还真是够缺……够高明的。”
“好了，现在可以走了？”
云昭抱着肩膀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的脸。
顾清淮摸了摸鼻子，“我要是这会儿回去，肯定躲不过我娘的念叨。”
“不如让我住一晚，就躲一晚上清净。明儿一早我就走，成吗？”
云昭想也不想，径自摇头。
“殿下。”
顾清淮赶紧往前靠了一步。
“您就当可怜可怜我，或者是当刚才我在花房的……服务。”
他想了半天才说出这俩字。
“丑话说前头，秦澜的刀可不认人。”
晚饭的点，花厅里可热闹了。
云萝拉着云霆走进来，一进门看见了顾清淮。
“咦？顾大人？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顾清淮刚坐下，手还没碰到筷子，就又站了起来。
“郡主好，世子好。”
“难不成专赶吃饭的点来的？”
云昭招呼他们坐下。
“顾大人不食人间烟火，你看都饿瘦了，本宫留他吃顿好的。”
一听到吃顿好的这四个字，顾清淮的脸有些微微发红。
云萝一屁股坐下，伸着鼻子闻了一圈。
“还是公主府的吃食好。”
云霆端起碗喝了口汤：“那我看你在祖母那也没少吃。”
云萝瞪了他一眼，忙给顾清淮碗里夹肉。
“那顾大人多吃点，阿姐这里的吃食全天下独一份，多吃点。”
也不知道为什么，顾清淮总是能从迟钝好的和吃食独一份的话里想到花房里的事。
吃的的确好。
也是全天下独一份。
云昭看着他窘迫的样子，脚尖不经意的碰了一下他的小腿。
顾清淮手一抖，一块红烧肉掉回了碗里。
云萝见状哈哈大笑。
“顾大人是不是握笔握久了，手手脚脚都没力气了。”
云霆一脸的无语，摸摸摇头。
“皇姐，你确定还要留她住吗？”
晚饭后，各自散去。
顾清淮被安排在相对隐蔽的角落里。
云昭可不想让他们知道今晚留了外客。
顾清淮在房里实在静不下心，鬼使神差又溜达到了书房附近。
里头灯还亮着，窗纸上映出云昭低头翻书的侧影。
他想走，但脚却偏偏往门口使劲，最终，还是抬手敲了门。
“想来……借本书。”
顾清淮睡不着，无事可做，又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。
这次是真想找本书看，分散下旺盛的精力。
“自己找。”
云昭指了指靠墙的书架。
就在他刚碰到南华经的书脊时，云昭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想起。
“这本？”
她皱着眉摇头。
顾清淮转过身，差点撞在她怀里。
“大半夜的，看看话本子多好，这劳什子经书是给上了年纪的人看的。”
她瞥了一眼，转头想走开，被顾清淮拉住。
“我也不想看，但，心乱，睡不着。”
“哦？”
云昭把那本经书从他手上拿过来，翻了几页。
“为什么乱？”
“我，说不出来。”
“许是今天，听了不该听的，见了不该见的，藏了不该藏的……”
“现在还留在不该留的地方。”
云昭把书合上，用书勾起他的下巴。
“怎么，让你留宿还委屈你了？”
顾清淮把书从她手里夺回来，放在一旁的桌案上。
背着烛光低下头，“殿下，你说，人是不是真的出家了，就能四大皆空了？”
云昭倒是被问的一愣，她可从来都没想过这种问题。
“我想了不该想的，得了不该得的。”
他的手放在云昭背后，“所以有了贪念，你告诉我，该怎么办？”
“贪吗？我比你更重。”
“权，钱，色我都很贪。”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处。
“可是，那又怎么了？有不贪的人吗？只不过都是一些口是心非的人罢了。”
“那殿下的意思，是许我贪了？”
顾清淮把她稍稍往自己胸前带了带。
“那就要看你贪什么，怎么贪。”
顾清淮嘴边露出一丝笑容，他低下头。
“臣只贪念一人，贪念她的唇，她的……”
“阿姐，你睡了吗？”
是云萝的声音，脚步规规矩矩就停在门前。
顾清淮只是愣了一下，并没有放开云昭。
“进去，书架后面。”
她推他。
顾清淮没动。
“阿姐？你在里面吗？我可以进来吗？”
云萝又在门外喊，似乎准备推门。
云昭回了一句。
“我……我还有些事没忙完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可是我睡不着哎，就说两句好不好？”
云萝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云昭的话还没说出来，就被顾清淮用嘴给堵了回去。
她被吓了一跳，外面的人随时会闯进来，并看见这一幕。
平日里也就算了，云萝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。
但现在是个敏感时期，她可不想惹出什么乱子。
云萝没听到回应，依然不死心。
“阿姐？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门被应声推开，云昭用力一推，把顾清淮推到书架后面。
云昭面对书架，调整着呼吸。
“阿姐！”
她往她身边走来，“你的脸怎么这么红？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云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有些散乱的发丝，满眼关心的往额头上探去。
云昭深深的叹了口气，“没有，放心，我好的很。”
她拉着她的手臂走到桌前，“你怎么了？换了地方睡不着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
她笑得贼眉鼠眼的。
“都怪你家厨子把东西做的那么好吃，我明明都吃饱了，可还是想吃，怎么办嘛。”
云昭被她逗笑了，刚想揶揄她两句，就听到身后一声。
“阿嚏！”
云萝转过头，看向书架那边。
书架后，顾清淮捂着鼻子，尴尬的往外挪了挪。
“抱歉，灰尘有点大，没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