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夫人！”
赵元澈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诡异。
“说到底，咱们都是一家人，何必撕破脸皮呢？”
“再说。”
他故意压低声音，稍微凑近了一点。
“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爹现在是什么环境吧？难道，您还想我去刺激刺激他？”
柳氏怕，很怕，赵平一倒，赵家就算完，她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全泡汤了。
况且，这个节骨眼上，她是真的不敢赌。
万一，他一怒之下把自己休了怎么办？
赵元澈看她有些软了下来，赶紧说好话。
“这次，我只要一万，拿去跟朋友做生意，保证从今天开始改邪归正。”
“要不，您就给我这次机会？”
柳氏实在没办法，她冷声道：“我不管你做什么，给谁做。”
“这次，是最后一次，绝对没有下一次，否则，我们就抱着一起死。”
“呀！”
月亮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。
“一万两，最后一次？一起死？这个故事可真好听呢。”
一袭黄白相间的纱裙，高高的发髻挽在女子头顶，脸上嵌着精致的五官。
就是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，有股子风尘味。
这好像是高门大户的标配。
每个后院里都有这么一位。
歌女，伶人，娼妓，都好，全天下的男人果然都好这口。
柳氏本来就头疼的厉害，看见眼前这一位更是想死的心都有。
杜若。
是李崇俭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挖出来的。
不仅一手琵琶绝技，歌声也美妙动人。
别人都是抱着弹，偏她放在桌上横着弹。
明明是个姿容艳丽，柔弱堪怜的姑娘，可却能揍出千军万马的气势。
赵平就好这一口，他知道浮生阁里的墨尘就是一手好曲风。
直到她进门，从此赵平再不贪恋别人了。
“公子，大夫人，你们，在这儿做什么买卖呢？”
“听说，见者有份儿，对吧？”
赵元澈本就是个无赖，但他看见杜若也是绕着走。
这姐妹儿谁都不怕，有恃无恐。
论宠爱没人争的过她，论嘴皮子更没人能从她这占到好处。
“杜姨娘，您听岔了，我在这和大夫人讲故事呢。”
“得了。”
杜若绕着赵元澈转圈，修长的指甲就搭在他的肩头。
“公子，都是千年的狐狸，还跟我玩什么聊斋。”
“论道行，你还差得远。”
“论脑子，您二位加一起还没半碗饭多。”
“省省吧。”
柳氏就不爱看她这一出，一个风尘出身的女子居然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她。
私下里也就认了，但今天好歹也当着小辈的面。
“杜姨娘，注意你的身份，别忘了你眼前站的是谁！”
“呦。”
杜若的食指从柳氏的脸颊上划过。
“大夫人，您是当家主母，我当然知道，否则这一开口就万两的数，换了别人也给不起不是？”
这话柳氏听得还挺高兴。
“哼。”
“那也行吧，当朝宰相的掌家中馈自然是胸襟豁达之人，我也不贪，折半五千。”
“什么？五千还不贪？就凭你听到的几句虚言？”
柳氏可不干了，自己今天就不应该出门，就不应该见人。
今天初五，诸事大丧。
“虚不虚的不重要，公子说的对，您就不考虑老爷的身子？”
她故意在赵元澈身后，用跨顶了他一下。
“你说呢？公子？”
赵元澈是个双性恋，不仅爱男，也喜女。
是个变态中的变态。
本来他爹就是个老变态，没想到生出他这颗烂白菜。
“姨娘说的是，大夫人，也就您一张嘴的事，何必弄的家宅不宁的。”
柳氏的亏吃的比赵平强点，至少她知道是对面俩人组队来坑她。
“钱我可以给，但你们最好记住我说过的话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杜若手里拿着银票，但脸上也没见到有多得意。
她回到房间，故意把那些招摇的装扮和服饰换下来。
穿着一套简单素雅的衣裳，带着那沓银票，瞅准了时机往赵平的院子里晃悠。
下人们端着简单的晚膳往赵平的院子里走，她就跟在后头。
站在门口想进还不敢进的样子。
赵平总算是缓过来不少，脸色虽然没那么难看了，但唇色依然苍白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杜若只稍微后退了一步，就把头探了出来。
“老爷，是我。”
赵平正把一块鸡蛋饼塞进嘴里。
“鬼鬼祟祟的做什么？进来。”
杜若莲步轻移的走了进来，就站在桌前不远处。
“我听说您病了，又怕吵着您休息，琢磨了好久，实在放心不下，所以……”
“嗯，没事，坐吧。”
赵平对她也算格外厚待，许她同桌吃饭。
杜若在他身边坐下，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。
“老爷，求您了，别为难自己，行吗？我，看着，心疼。”
娇滴滴的话配上一副焦急欲哭的神情，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吧。
赵平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杜若连忙伸手拿碗，想盛碗汤给他送去。
但手伸的有点长，衣袖里的银票不小心掉了出来，就挂在赵平的腿上。
赵平看了一眼，也没说什么，正想还给她。
杜若却神情淡定的说话了。
“老爷，夫人大度，这五千两是她给我的。”
五千？
赵平以为只是几百两。
杜若从袖子里把所有的银票都拿出来。
“我推辞了，可她坚持要给，我也是迫于无奈，才……”
“算了，先别管这些了，妾服侍您用饭。”
杜若把银票拿开，就放在旁边的柜子上，若无其事的帮赵平夹菜。
“你说，迫于无奈？”
杜若放下筷子。
“老爷，您赚钱不容易，我也是心疼，虽说万八两的您也不在乎，可是，妾不舍得花。”
“方才，大夫人给了元澈公子一万两，被妾撞见了，估计她是怕我说，所以……”
“这钱，妾不要。”
赵平喝了碗汤，也放下筷子。
“来人，去把柳氏和赵元澈给我叫来。”
“回老爷的话，公子出门了，尚未归来。”
下人赶紧回报，他是亲眼看见赵元澈乐乐呵呵走的，天不亮怕是不会回来了。
“去找柳氏，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