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就在侧门外停着，马儿有些不耐烦地打着响鼻。
云昭紧了紧披风带子，转头看向跟到车边的萧桓：
“还不回去？”
她说完就要上车，萧桓却一步挡在了车辕前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
云昭皱起眉：“刚才不是说清楚了？你留下，看着京城和宫里那位。”
“京里有顾清淮，有周放，实在不行还有荣安大长公主坐镇。”
萧桓不仅没让，反而挡的更严了些，“乱不了。”
云昭叹了口气，往前走了两步，态度缓和了不少。
“你是不是有私心，想找他报仇？”
“是。”
萧桓答的干脆，“想报仇不假，有私心也是真，总之，你在哪我在哪。”
云昭被他气笑了：“怎么，堂堂锦衣卫指挥使，也会记仇？”
“会，一直都会。”
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云昭。
“难不成，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威胁你？把你绑上床？”
萧桓一直都记得，是她大婚的时候，穿着大红的新娘嫁衣，却当着众人的面倒在自己怀里。
当时，他对她只有鄙夷，骄奢淫逸的坏名声传的人尽皆知。
萧桓还是没动，云昭用手推他，依然推不动。
这家伙，太倔了，倔起来的时候更像头驴。
她走到他身侧，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，“乖，听话。”
果然，萧桓动了，让开了一些，云昭钻进车里，就在秦澜刚想让队伍出发时，萧桓也跟了进去。
车里的云昭刚做好，回过头，萧桓已经坐下了。
“看来，你是非跟不可了？”
云昭没办法，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萧桓把刀解下来，放在身旁，转头将暖手炉放在她冰凉的手里，又加了件厚实的毯子。
“或者，你是想瞒着我，去见他？”
云昭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要开始胡搅蛮缠了。
看着他靠近，坐在自己身旁，将软垫放在她身后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起来了？这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。”
“人是会变的。”
萧桓把温热的水递过来，云昭没接，就抬眼斜眯着他。
“殿下可还记得，那夜你在床上说过的话？”
“你说，只要我想，你都会……“他靠近，嘴唇贴着她的耳垂。
云昭有些痒，但是她没躲开，甚至把微暖的手伸进他的怀里。
“咦？”
车帘被人从外面猛的掀开。
刺眼的光线涌进来，同时涌进来的还有谢然那张带笑的脸。
他的视线在车厢里扫了一圈，最后停在云昭放在萧桓衣襟里的手上。
“这光天化日的，马车里头……挺热闹啊？”
两个人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客人打断，萧桓微微侧开身，但并没有离开。
“世子，你来得正好，我正有事要找你。”
“找我？”
谢然倚在车门框上，“殿下看起来忙的很，还能记得有事找我？”
云昭把毯子往上扯了扯：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，大小事情你看着点，我可……”
“殿下，有萧大指挥使镇着，哪里还轮得到我操心？”
谢然毫不客气的打断她，这次视线转向萧桓，“是吧，萧大人？”
萧桓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还是说，”谢然把头钻进马车里，“萧大人这趟……也要跟着去？”
“是。”
谢然又看了一眼云昭。
“殿下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宠你了？”
“可是，萧大人不是锦衣卫指挥使吗？职责是护卫皇权和宫廷吧？”
“这皇上还在宫里病着呢，您就这么撂下差事跑了？”
萧桓知道他是故意的，也没什么好脸色。
“我告假了不行吗？世子管天管地，未免管得也太多了些。”
“哼。”
谢然仍就不肯罢休，“假公济私，谁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？”
“你一个锦衣卫头子，跟着公主南下，算怎么回事？你有没有考虑过殿下的名声？”
“还是诚心想让别人说，我们大晟朝连个像样的将军都没有，要靠你？”
这话说得难听了。
萧桓刚才还一脸平和，现在已经能明显的让人感到他生气了。
“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，那你去平？去把他抓回来？”
“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该站在朝堂上，而不是在这里堵着别人的门。”
谢然被他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，他知道萧桓和云昭的关系，也知道他曾在她府里过夜。
但那是之前，之前，他对云昭还仅仅是感兴趣。
但现在不同了，又或许是早就不同了，但他不知道而已。
“萧桓。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眉目间再也没有那种桀骜不羁的神色。
“你信不信，我有本事让你永远都回不来。”
云昭看着这两人一个冷脸一个带刺，脑仁突突地疼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，不得不出声打断：“够了，别再吵了，再吵，我就把你们的嘴都缝上。”
“谢然，”云昭先看向他，“你留下，京城这潭水，只有你能搅得动，也镇得住。”
谢然瞬间换了张脸，挑眉问道：“殿下这是夸我还是损我？”
“夸你。”云昭说得认真。
“你的网在京城比在雍州有用，看住各方势力，稳住钱粮舆情，听话。”
“这事办好了，回来我许你北燕和南疆的贸易往来。”
谢然眼睛眯了眯。
那是赵平心心念念的行当，暴利、垄断。
利润可是个天文数字，看来云昭这是下了血本，要把他彻底绑在京城这条船上。
“好大的手笔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“行，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，我还能推辞吗？”
但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，视线转向萧桓：“这么说，你是铁了心要带他去了？”
“该你管的你多管，不该你问的少问，你知道吗？操心太多死得快。”
云昭拍掉他手里的车帘，隔断了外面的光线，也隔断了谢然那张脸。
马车轱辘声响起，缓缓动了起来。
云昭靠在车壁上，闭上眼。
“一个两个的……都不让人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