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桓没说话，只是冷冷看着他。
“我告诉你，”容珩咬着牙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那个陷阱没弄死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早知道有今天，我当时就该亲手……”
“容珩！”云昭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。
她推开萧桓，站到两人中间：“你想怎样？杀了他？然后呢？杀了我？还是把这座城屠了？”
容珩被她问得一愣。
“我走到今天，不是为了让你们自相残杀，你要恨，恨我，要算账，跟我算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软下来一点：“退兵吧，趁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容珩的注意力终于又回到她身上。
“退到哪里去？南疆吗？那个你施舍给我的王位？然后呢？继续当你的棋子，等你下次需要的时候，再把我扔出去？”
他摇着头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眼神一点点冷下去：
“云昭，你太贪心了，你什么都想要，江山想要，忠心想要，连别人的命怎么活，你都想要。”
“可我告诉你，”他盯着她，“今天，要么你跟我走，要么……”
“我就攻下这座城，亲手把你抢过来。”
萧桓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，他认为完全没必要跟一个自以为是的疯子谈。
现在，他就可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，然后以他为人质，勒令退兵。
在他眼里，这是最容易解决问题的方式，可云昭偏偏不，偏偏要和谈。
他手里的刀已经出鞘半分，锃亮的刀背在光下有些晃眼。
容珩身后的亲兵也纷纷拔刀，刀刃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云昭把手按在萧桓拔刀的手上。
她和容珩并肩站着，看着他身后的大军。
“容珩，你口口声声说想站在我身边，可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，都没看清楚。”
容珩侧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从来就不是需要被人抢，被人护着的人，从来都不是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他身后的军队，又指了指城墙。
“你看，你有兵，我有城。你想打，我能守。你想谈，我能谈。但唯独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“跟你走这件事，不可能。不是因为你不够好，不是因为萧桓，不是因为任何别的人。”
“只是因为，我不愿意。”
风好像突然停住了。
容珩僵在原地，他看着云昭，看着那张他想了这么多年的脸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他一直以为，她不要他，是因为他不够强，不够有用，不够……
可原来，只是因为她不愿意。
就这么简单。
简单到……可笑。
“你不愿意？”
他依然有些不愿相信。
不愿意，那之前他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些都算什么？
她看他的眼神，摸他的手，给他涂口脂，让他亲手给她换衣服，甚至有了肌肤之亲。
这些，难道她都忘了？
还是说，她从来就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供她玩乐的工具？
“不妨告诉你，前一世的云昭已经死了，死在赵平和赵砚的手里。”
容珩难以置信的看着她，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“我知道你听不懂，但我说的是实话，前世我重情，然而却死在男人手里。”
“所以，这一世，我发誓不再重蹈覆辙，我要的只有权利，所以，要怪，就怪你自己的偏执和疯狂。”
她转回身，背对着他。
“我可以现在就让萧桓绑了你带回去，可我不想这么做，“该说的，我都说完了。”
“是去是留，全在你。”
云昭走向自己的马匹，她心里知道，这场仗不能打，也打不起来。
她要的是容珩自己能想明白，至于南疆，有没有王已经不重要了，因为大局已定。
容珩就站在原地，愣愣的看着云昭离开，上马，回城，甚至对方的城门都关了，他也没动。
“主上，主上？”
亲卫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容珩才把眼神收回来，他牵着自己的马匹，脚步沉重。
“主上，明日真的要攻城吗？”
亲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攻。”容珩木讷的回答。
“是。”
身后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，又缩了缩脖子，这么冷的天，别说打仗了，就连肚子都是空的。
“殿下。”萧桓紧走两步，跟上云昭。
“那小子太固执了，他要是听劝，何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？”
“是啊，他要是能像你一样，该多好，就不会有今天的乱局。”
云昭也有些感概，容珩不反，他就是她在南边最好的盟友和支援。
他现在反了也不是坏事，至少她亲自出面可以解决，在仕途上对她来说也是莫大的助益。
所以，她不生气，只是有些遗憾罢了。
“像我一样善解人意？不争风不吃醋？”
萧桓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。
“像我一样忠心不二，看见了，当做没看见？”
云昭停下脚步，她听出了萧桓话里的意思。
他说的没错，他偶尔也吃醋，但从来都是哄哄就好，今天是怎么了？
“你也在怨我吗？”
“是，有时候我也在怨你。”
萧桓叹了口气，“可每每一想到你因为相信男人而死的那么惨，我就不怨了。”
“我有时候甚至想问自己，为什么当初和你成婚的人，不是我。”
他不在看云昭，而是缓步向前。
“现在想想，只要你在身边就好，无论你有几个男人，只要你还活着，就好。”
云昭跟在他身后，看着天上歪歪斜斜的夕阳。
“萧桓，除了名分，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那个人在前面摇头。
“不用了，能守在你身边就是我今生唯一的诉求。”
云昭把手伸进他的手里，这么冷的天，她居然能感受到温暖。
“有你在，这条路我走的才更顺些，萧桓啊萧桓，你在我身边，知道要承受多大的非议吗？”
“就不怕别人说你靠的不是实力是美色？就不怕人说心比天高？就不怕人说你是……”
萧桓突然停住脚步，把云昭搂进怀里。
“那殿下认为呢？我到底靠的是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