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位金科学子在人群里,一边摇头一边远离。
“顾大人还真是一副学子脑袋,今天是琼林恩宴没错,可皇上在。”
“尤其是荣安大长公主在,这等场合可是你以为的以诗会友?”
这话没错,皇室亲贵,达官贵人,朝廷命妇,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。
这是一场大型的相亲会,也是权力资源交换的名利场,儿女的婚姻就是权力的牵扯。
而他顾清淮却单纯的只把这里当成是文学交流的场所。
旁边的人都在看着,没人出面帮他说一句。
因为他无权,头上只有一只清流高帽,而权贵最厌恶的就是所谓的清流。
尤其对面是柳贵妃,她的舅父是当朝丞相。
这里有一半的人都是赵平党羽,真说站队,那也是站到他的对立面。
顾清淮这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刁难和羞辱。
这跟被云昭当众泼点墨,私下里替她洗脚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。
“娘娘,都是臣女的错。”
“是顾大人看在臣女父亲的情分上才答应的,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,臣女愿接受任何惩罚。”
孟晚春自己也没想到,今天的境遇居然是这样的,不仅自己脸面全无,还连累顾清淮替她受过。
“又怎么了?”
荣安大长公主拗不过爱看热闹的云萝,强行把她拖过来。
围观的人们赶紧恭敬行礼,柳含章先是一愣,继而马上笑面相迎。
亲热的刚想挽起荣安的手,却被身后的云昭抢先一步。
“贵妃这是怎么了?跟个姑娘家闹什么呢?”
两句话云淡风轻,好像眼前就是一场闹剧玩笑。
“这姑娘倒也标志,赶紧去换身衣服吧。”
她也不管柳含章愿不愿意,下人们赶紧把孟晚春扶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
柳含章回头叫住要离开的人,假装扶着自己的头,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。
“公主,本宫怀着龙子,被这丫头冲撞吓了一跳,说教两句而已,就算你不喜我,也不至于和陛下的孩子较劲吧?”
这招祸水东引,把云昭和云煜摆在了对立面上,既撇清了自己,又为难了云昭。
“柳贵妃。”
荣安大长公主一脸的不耐烦,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这种争斗心机的小手段在她眼里都是被玩剩下的。
“你既然怀着孩子,心胸就该开阔些,撞了你一下,也没怎么样吧?”
“需要本宫给你请个太医来把脉吗?”
一听到把脉二字,柳含章心里莫名的害怕,巫伯的药刚吃上,这时候可不是问诊的好时机。
她赶紧装出一副柔弱辛苦的样子。
“皇祖母,臣妾没这个意思,这不,席间无聊跟她开个玩笑罢了,您瞧把她吓的。”
她特意回头狠狠的剜了孟晚春一眼,那眼神里夹杂着憎恨,恐吓,和轻视。
人群散去,顾清淮特意抬头看了云昭一眼,可对方只给了个背影。
“姑祖母,待了这么久您也累了吧,孙儿陪您回去吧。”
云昭倒是体贴,寸步不离的守着荣安。
“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,刚才喝的那么凶,看看你,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荣安摸着云昭那红扑扑的脸蛋,轻轻拍打着。
云昭这时候也稍微感到有些头晕,那桃花酿也不知是谁研究的,鲜甜可口可后劲儿却不小。
“祖母,你放心,孙儿酒量好着呢。”
“行了,皇姐,最多一个时辰,你不倒下算我输,赶紧找人送你回去吧,不然你就要露宿街头了。”
云霆扶过荣安,“老太太,还是我和云萝送您回去吧,皇姐她,你是指望不上了。”
云昭看着一行人逐渐远离,看着天上的骄阳藏进云层。
她还一点都不想回去呢,就这么仰头望天时,耳边传来女子说话。
“臣女孟晚春,叩谢长公主殿下大恩。”
云昭低头,是那个刚才落水的姑娘,身后还站着书呆子顾清淮。
她并未理会,倒是朝着顾清淮走近两步。
“顾大人,方才柳贵妃的话想必你听到了。”
“她虽出言不善,但说的却是事实,所谓经一事长一智,再不开窍就晚了。”
云昭说完也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,转身就想走。
也不知是转的太急还是酒劲儿上了头,忽然感觉到有些天旋地转。
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,好在顾清淮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
“殿下,您没事吧?”
云昭看着眼前的树一颗变成两颗,却不肯承认自己醉了。
“我没事,没站……。”
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拦腰接过。
“殿下,陛下让臣送您回公主府。”
萧桓顺势将云昭往秦澜怀里塞,生怕别人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。
——
云昭在马车里睡了一路,直到被拍醒,她摇摇头,想甩去梦里赵砚那张令人厌恶的脸。
纵然他俊朗和煦,温柔体贴。
“殿下,您还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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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澜的腿被她当成枕头,此刻已经麻木的没了知觉。
云昭点头,擦去嘴边的口水,“桃花酿带回来没?”
秦澜点头,她当然知道她喜欢。
跳下马车,第一眼就看见目不斜视的萧桓,“你,跟我进来。”
云昭拍拍他的前胸,手感依然那么棒。
“殿下,臣奉命护送您回府,还要回去复命,恕难以从命。”
他抬手示意,锦衣卫的随从先后离去。
“等等,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你母亲的事?”
短短几个字,吃的萧桓死死的,她大婚当日就是拿这个威胁她,今天终究是肯告诉他了。
他乖乖的跟在云昭身后,两个人间就像有条无形的铁链,一边在拿手里,一边拴在脖子上。
“公主,当年你到底知道什么?”
萧桓有些迫不及待。
“萧大人,我知道你很急,可是你先别急。”
云昭慢悠悠的在院子里晃,一会儿站在葡萄秧下掐花骨朵,一会儿站在大瓷缸前捞鱼,反正就是主打一个溜。
萧桓终于不跟着她走了,站在正中央抱着肩膀看着她。
“殿下要是不肯说,何必骗我进来。”
听到这个骗字云昭笑了,浅浅的梨涡嵌在腮边甚是好看。
“听说你昨晚去买醉?还去潇湘馆那种地方?”
“你派人跟踪我?”萧桓有些炸毛。
“别说的那么难听,恰好有人跟你一样,喜欢到处拈花惹草罢了。”
云昭把锦鲤捞出来摔在地上,看它用尽全力在呼吸。
“只是,你到底知不知道,你与它一样,都属于本宫。”
云昭的酒窝逐渐消失,鲤鱼挣扎时溅出的水还残留在她脸上,她仰起头定定的看着萧桓。
萧桓看着地上濒死的鱼,一脚踩上去,“死就死的痛快些。”
他突然倾身搂住云昭的腰,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,“云昭,我这人有个坏毛病,就是不怕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