啾啾,啾啾啾!
清晨,小胖鸟醒得比罗森更早。
这倒是罕见。
天尚未亮,云层间隐约可见龙影游弋,此时约早上莫四点半。
夜色还未散去。
小鸟跳上罗森的头顶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瞧他。
啾啾,啾啾啾!
罗森起身望向厨房,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向外吐着缕缕白汽,炉膛里火星暗红,余温犹存。
园子里的海棠开的正艳。
他走到园中冲了个澡,擦干头发,换上麻布衣,才踏入厨房。
小胖鸟急急跳上灶台,啾啾、啾啾啾!
听那叫声,仿佛在催促他快些动手。
揭开木锅盖,温热的豆香扑面而来,蒸汽氤氲漫上屋顶。
罗森用筷子在锅中轻轻一搅,满锅红豆早已煮开,豆皮浮在水面随着咕嘟声翻腾,筷底则是沉甸甸绵软的豆沙。
小胖鸟从厨房角落叼来一袋黄冰糖。
罗森伸手按住袋子,小鸟仰头望着他,似是不解。
“不急。”
他取来一个大砂锅,将红豆全部舀出。
装了满满一盆,表层浮着煮烂的豆壳,底下红豆泥已凝成扎实的沙状。
罗森拿来滤网,移至水池边,一边将豆泥与水倾入网中,一边用筷子缓缓搅拌。
细腻的豆沙透过网眼落入盆中,柔嫩的豆壳则留在滤网上。
待豆壳与豆泥全然分离,他又铺开一块洁净的纱布,将盆中水分滤尽,最终得到满满一包湿润的红豆泥。
小胖鸟又馋了,闻着温热的红豆泥,就想啄两口。
罗森挖了一勺给它。
小胖鸟伸头去吃,不甜?
胖鸟抬头看着罗森,似乎是在问怎么不甜?
罗森回想了一下婆婆的做法。
“不急。”
这时小胖鸟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大袋桂花蜜。
啾啾!啾啾啾!它想加这个。
罗森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,没有理会。
小鸟急了,跳上他头顶啄他的头发。
罗森仍不慌忙,只反复拧转纱布,沥去多余水分,直至豆泥如半干的沙粒般松软。
重新起锅,罗森又往炉膛添了些柴,将火引燃,把锅擦净烧热,刷上一层黄油。
思索片刻,觉得油量不足,两斤红豆泥,大概需配上100克黄油。
罗森又刷了一些黄油。
待油温渐升,便将豆沙倒入锅中,持铲徐徐翻炒、搅拌。
小胖鸟又着急地衔来冰糖与桂花蜜。
罗森洒入少许桂蜜,又将两大块冰糖捏成细末撒进锅里。
糖伴着红豆泥渐渐湿润开被搅散。
啾啾,啾啾啾!小胖鸟着急了,又把冰糖和桂花蜜往前顶了顶。
应该糖不够。
罗森想了想,又添了些冰糖末与桂花蜜。
啾啾,啾啾!小胖鸟又蹦哒。
还是不够!
罗森伸手弹了小鸟的脑袋,胖鸟气鼓鼓的。
小家伙索性赖在他头上,不作声了。
就着锅温,筷子不停的翻动搅拌,豆沙在持续搅动中渐渐均匀。
火似乎大了些,他抽出几根柴,转为文火慢炒。
红豆泥逐渐变得黏稠润泽。
十几分钟过去,一锅细腻绵密、酱红莹润的红豆泥便成了。
两斤重的红豆泥,罗森把它搓成了一个个拇指大的小丸子,桂花香蜜带着粘腻的甜味。
香喷喷的丸子,热乎乎的,小胖鸟一口气吃了20多个。
李玉闻着香味就爬起来了,他顺着甜香跑到厨房门口,脸也没洗,牙也没刷。
伸手就往小胖的兜兜里掏出来十几个往嘴里塞。
一口全吞了,噎的直翻白眼。
小胖鸟急了,对着李玉的脑袋就啄。
李玉一边躲一边抓屁股。
等小胖鸟兜兜里的红豆馅都被偷完了,他便跑去洗脸刷牙了。
小胖鸟又急又气,一早上光见它叫唤了。
罗森又给它的兜兜里装了十几枚,其他的都收进了物品栏里。
小胖鸟这次知道提防着李玉,悄悄把红豆沙藏进魔法包里,时不时偷吃一个。
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,巷外隐约传来行人的脚步声。
罗森看了看时间,早上五点过半。
他默默啃了两口白馒头。
李玉洗漱完毕,钻进厨房翻找一圈,凑过来道:“大宝贝,家里没吃的了,给点钱,工钱还没发呢!”
罗森没搭理。
李玉快步上前,一把拽住他的衣角:“我饿。”
罗森抽出一张一百金票递过去。
李玉可怜兮兮地央求:“再给点儿吧……莫莉娅小姐要办活动,伊布拉西姆的报酬还没到账。”
罗森懒得理他。
小胖鸟站在一旁,神气地瞧着李玉,它好像没发现,自己包袱里除了吃的金币也被偷走了。
花园边,地狱蠕虫好不容易醒过来,它蜷在院门拐角,像是被冻僵了。
它的血脉又进化了。
虫身子似乎正陷进某道看不见的门里,只露着半个脑袋在外面。
后半生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咬住,偶尔抽搐一下。
咕咕咕——
饿扁的肚子发出轻响。
地狱蠕虫睁开眼瞥了瞥李玉,似乎想讨吃的,转念却又想: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反正也吃不到。
它只是把瘪瘪的身子又往里缩了缩,其实吧,还是饿昏了好,饿昏了是真的不饿。
墙边掉了一颗红豆沙丸子,地狱蠕虫缩紧了身子往那爬。
一点点顾涌过去,甜甜的豆沙又黏又密,外面不热了,但里面还是热的。
地狱蠕虫吃了一颗,才美美的睡去了。
罗森将屋里的花盆一盆盆搬出来,又为院中的花草逐一浇水。
“大宝贝儿,别把我的小凤凰杀了。”李玉已经换上了工服,他看了看时间,5:40。
反正已经迟到了。
罗森没答话。
两人推门出去时,卡米耶已在街口等着了。
卡米耶的个子非常高,身材丰满又匀称,一头柔顺的粉色长发披在熊皮外衣上。
“迟到了!迟到了!又要扣工钱了!”
李玉拿了2块馒头就往外跑。
卡米耶看着罗森也没说话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桃花里。
不夜街的早点摊已在晨光中支起,蒸笼腾起白雾,油锅滋滋作响。
偶有贪嘴的姑娘晃着腿在摊前流连,像是夜未散尽的余韵。船楼里过夜的人正喝着豆浆、咬着油条,就着酱香扑鼻的包子与炒饼,暖意从手心蔓延到胃里。
罗森领着卡米耶沿长安街一路行至龙城星域传送阵。
这里昼夜不息,光影交错,来自各个星球或奔赴远方的人们步履匆匆,脸上写满不同的故事。
眼下最热闹的莫过于通往哥布林母星的传送口——
几乎每半小时便亮起一次光晕,吞吐着满怀期待的人群。
每个人眼中都闪着光,仿佛已看见在那片陌生土地上分得一杯羹的未来。
叮——
龙城频道信息准时响起:
龙国发言部:
各位龙国同胞:
当前,哥布林母星部分地区冲突持续升级,各类外部势力主导或参与的战争已引发深重人道危机,并对星际安全秩序造成严重冲击。
在此,龙国新闻部郑重呼吁全体同胞,始终保持清醒认知,谨慎对待参与外部势力相关战争的行为……
洋洋洒洒数千字。
这样的播报每小时重复一次。
有人听进去了,驻足沉思;更多人却只是笑笑,不以为意。
“要我说,龙国这也太不担当了,死了那么多人,也不见他们动真格去管管。”
“我看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。哥布林母星上的蘑菇铁可是紧俏货,坐标被美国人捏着,他们只能在这儿说些不痛不痒的话。”
“正常啦,日本、美国、法国、西班牙都去了,谁带龙国玩?可不就只能发发公告,酸两句呗。”
肤色各异的玩家正在登记处排队领取传送证,跃跃欲试地等着下一批前往哥布林母星。
罗森伸手,拦住卡米耶。
“回去吧,”他声音平稳,“MI7不会有事的。”
卡米耶抬眼看他,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路安言警告过我,不准靠近你,可是我还是得来...”
“祝你平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