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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医练习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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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云澈的梦境预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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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也纳,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。

深夜,万籁俱寂。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城市最后的灯火与喧嚣,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调到最暗的阅读灯,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小圈昏黄温暖的光晕。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、安神用的薰衣草精油气息,以及属于这个古老酒店本身的、混合了抛光木质与旧书籍的特殊味道。

云澈深陷在柔软得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床褥里,意识在药物(吴老配制的助眠方剂,经过现代提纯)和深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,早已沉入无梦的黑暗。维也纳音乐会与后续高强度学术交流带来的精神消耗,远比体力消耗更甚,尤其是那场融合了魂力的演奏,虽效果惊人,却也像一次精密的灵魂手术,留下了需要时间愈合的细微“创口”。

然而,安宁并未持续整夜。

黑暗深处,起初只是细微的涟漪。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打破了意识的绝对平静。

一些破碎的、模糊的光影开始闪现:晃动的火光,扭曲的人影,急促而压抑的喘息……画面不稳定,色彩失真,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胶片。

云澈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蹙起了眉头。

忽然,所有的杂音和干扰瞬间消失!画面骤然变得无比清晰、无比真实,带着一股冰寒刺骨的质感,狠狠撞入他的意识!

青岚山!

不是象征性的水墨画,不是记忆里经过岁月柔化的景象,而是**裸的、仿佛身临其境的现实!

他“站”在熟悉的师门山道上,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,石缝里是他亲手栽种的、此刻却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忍冬藤蔓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、焦糊味,以及某种……阴冷、邪恶、仿佛不属于人间的陌生气息!

火光!冲天的大火从西厢药房的方向腾起,舔舐着漆黑的夜空,将飞翘的檐角、古朴的窗棂映照得如同鬼魅的剪影。呼喊声、兵刃交击声、濒死的惨嚎声,混乱地交织在一起,刺破耳膜!

他看到穿着各色服饰的入侵者——不,那不是普通的江湖人!他们动作僵硬却迅捷,眼神空洞而冰冷,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,却又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!手中的武器闪烁着不祥的幽蓝或暗红色光芒,轻易撕裂了师兄弟们的护体真气,洞穿他们的胸膛!

“不——!”云澈在梦中无声地嘶吼,想要冲上前,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!

他看到最疼爱他的三师兄,那个总喜欢偷偷塞给他糖渍梅子的敦厚男子,被一道暗红光芒贯穿腹部,死死抱着一个入侵者的腿,直至被乱刀砍倒。

他看到清冷如竹、医术仅次于师尊的二师姐,在试图护着几名年幼师弟妹撤退时,被数道幽蓝光束同时击中,化作一片飞灰,连惨叫都未及发出。

他看到须发皆白、总是笑呵呵的传功长老,怒吼着燃烧毕生功力,化作一道璀璨剑光斩向敌群,却在半空中被一只从虚空裂缝中探出的、布满鳞片的漆黑巨爪,生生捏碎!

鲜血、断肢、焦尸……熟悉的庭院变成了修罗场。那些朝夕相处的音容笑貌,在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怒吼中,一个个熄灭。

然后,他“看”向了主殿方向。

师尊!

那位仙风道骨、总爱摸着他头说“澈儿,医者仁心,亦需霹雳手段”的老人,此刻披头散发,道袍染血,独自站在主殿摇摇欲坠的匾额下。他手中握着的,不是拂尘,而是……药鼎!正是如今陪伴在云澈身边的这尊药鼎!只是此刻的药鼎,鼎身光芒黯淡,裂纹遍布,仿佛随时都会崩碎!

师尊对面,站着一个人影。

那身影笼罩在一层扭曲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雾气中,看不清面目,只能感觉到一股浩瀚、冰冷、充满非人质感的恐怖威压。他(或她?它?)手中,似乎托着什么东西,散发着与药鼎相似、却又更加邪异暴戾的波动。

“叛徒……你竟勾结……”师尊的声音嘶哑破碎,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悲痛与滔天怒意。

黑雾中传来一声模糊的、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轻笑,听不真切,却让云澈灵魂战栗!

紧接着,黑雾人影抬手,一道无法形容色泽的、仿佛由无数细碎时空裂隙组成的洪流,轰然冲向师尊!

师尊怒吼,将残存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药鼎,鼎身爆发出最后一道悲壮的金光,迎向那恐怖的洪流!

“轰——!!!”

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强光吞噬了一切!云澈的“视线”瞬间被剥夺,灵魂仿佛被抛入了一个充斥着毁灭与哀嚎的混沌漩涡!

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痛苦中,画面陡然切换!

不再是青岚山,不再是燃烧的殿宇。

一片……冰原?视野所及尽是望不到边际的苍白与深蓝,狂风卷着雪沫,发出鬼哭般的呼啸。

在这片绝地的中央,一个身影半跪在冰雪中。

萧逸!

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作战服,但此刻衣衫破碎,布满烧灼和撕裂的痕迹,鲜血从多处伤口汩汩流出,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。他低着头,一只手拄着一把已经断折的、样式奇特的黑色长刃(云澈从未见过),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——那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、闪烁着不稳定幽蓝电光的可怕伤口,仿佛被某种能量武器贯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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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身边,倒着几个模糊的身影,看衣着像是“夜影”的队员,一动不动,生死不知。

更远处,冰层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,幽暗的光芒从裂隙中透出,散发着与黑雾人影攻击师尊时相似的、令人心悸的时空紊乱气息。

萧逸似乎想抬起头,看向某个方向(是云澈“视线”来的方向?),但他的动作极其艰难,每动一下,都有更多的鲜血涌出。他的嘴唇翕动,仿佛在说什么,但声音被狂风和某种低频的、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噪声彻底淹没。

云澈只能看到他最后的口型,那双总是锐利或深沉的眼睛里,此刻映出的……是决绝?是不舍?还是……

“不——!!!”

这一次,撕心裂肺的嘶吼终于冲破喉咙,将云澈从深不见底的梦魇中猛然拽回现实!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剧烈地喘息着,如同离水的鱼,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!冷汗瞬间浸透了丝绸睡衣,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战栗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挣脱束缚。眼前还残留着师门惨烈的火光、师尊悲壮的身影,以及萧逸跪在冰原上、浑身浴血的画面,如此清晰,如此真实,仿佛刚刚亲身经历,而非一场梦境。

更糟糕的是,体内那原本已经圆融平和的魂力,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彻底失控!它们狂暴地奔涌、冲撞,完全不受控制,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带来撕裂般的剧痛!魂力核心深处,与药鼎建立的那一丝玄妙联系,此刻也如同烧红的铁丝般灼烫,疯狂地脉动、震颤,传递出一种混合着巨大悲伤、愤怒、以及……某种冰冷预警的复杂“情绪”!

“呃啊——!”云澈捂住胸口,痛苦地蜷缩起来,眼前阵阵发黑,灵魂仿佛要被这内外交加的冲击撕成碎片!

“砰!”

套房内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!只穿着睡裤、**着上身的萧逸如同猎豹般冲了进来,手中已经握住了枪,眼神在瞬间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,确认没有物理威胁后,才猛地看向床上的云澈。

看到云澈惨白的脸色、痛苦蜷缩的姿态,以及那周身无法抑制的、几乎要形成实质涟漪的魂力波动,萧逸脸色骤变!他立刻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吼:“‘隼’!云澈魂力失控!生命体征急剧波动!启动一级医疗预案!封锁这一层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

同时,他扔掉枪,一个箭步冲到床边,没有贸然去碰触云澈——那失控的魂力场可能会对普通人造成精神冲击甚至伤害——只是单膝跪在床前,双手虚按在云澈颤抖的肩膀两侧,声音沉凝而有力,试图穿透那魂力的暴乱:“云澈!看着我!深呼吸!控制你的魂力!收回来!我在!没事!”

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镇定力量。云澈在剧痛和混乱中,艰难地捕捉到那个熟悉的声音,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。他强行凝聚起一丝残存的意志,睁开被冷汗和生理泪水模糊的眼睛,对上了萧逸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如星、此刻却盛满焦急的眼眸。

“师……师尊……萧逸……血……冰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牙齿都在打颤,梦中的画面与现实的痛苦交织,让他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语言。

“噩梦。只是噩梦。”萧逸的声音斩钉截铁,目光紧紧锁住他,“先不管它!控制你的魂力!跟着我做,吸气——慢慢吐气——想象它们回到丹田,温顺下来!”

萧逸开始引导他进行最简单的呼吸法,同时,将自己那经过千锤百炼、稳如磐石的意志力,毫无保留地“投注”过去,试图以这种方式,为云澈狂暴的魂力场提供一个“锚点”。

或许是萧逸的存在本身带来了安全感,或许是呼吸法起了作用,又或许是魂力在最初的爆发后开始自然衰减,云澈体内横冲直撞的魂力,终于开始出现一丝驯服的迹象。他咬着牙,跟随萧逸的节奏,一点点地将散乱的魂力收束、导引。

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。足足过了近十分钟,云澈周身的魂力涟漪才渐渐平息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但呼吸总算平稳下来,只是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冷汗依旧涔涔而下。

萧逸这才小心地伸出手,握住云澈冰冷颤抖的手腕,感受着他依旧过快的心跳和紊乱的脉搏。“‘隼’,医疗组到了吗?”

“已就位门外。云澈先生生命体征趋于稳定,魂力波动值回落,但仍高于基线。”“隼”快速汇报。

“让他们准备好镇静剂和营养补充,但先别进来。”萧逸说完,看向云澈,声音放缓,“能说话了吗?刚才梦到了什么?”

云澈靠在床头,闭着眼,大口喘着气,过了好一会儿,才用嘶哑干涩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将梦中看到的青岚山惨状、师尊与黑雾人影的对决、以及最后冰原上萧逸重伤的场景描述出来。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口剧痛,描述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再次绷紧。

萧逸静静地听着,脸色越来越沉。尤其是听到黑雾人影与疑似“叛徒师兄”的关联,以及最后冰原上自己重伤的画面时,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。

“不是普通的噩梦。”听完后,萧逸沉声道,“太具体,太连贯,尤其是涉及‘创世纪’可能头目和未来场景的部分。结合你魂力的剧烈反应和药鼎的异常波动……”他看向房间一角,那里放着特制的屏蔽箱,但此刻箱体上的几个指示灯正在不正常地闪烁,“这更像是一次……预警。药鼎或者你自身的能力,在向你示警。”

云澈疲惫地睁开眼,眼中残留着惊悸与深深的忧虑:“师尊……药鼎在他手里……那个人……如果真是师兄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,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痛苦,比单纯的敌人更加锥心刺骨。

“还有你……”他看向萧逸,目光落在对方结实完好的腹部,梦中那狰狞的伤口仿佛还历历在目,“冰原……那地方……”

“格陵兰?或者南极?类似‘创世纪’总部可能所在的极寒之地?”萧逸冷静分析,“梦境可能混合了你的记忆创伤、对当前危险的潜意识感知,以及药鼎可能捕捉到的、关于未来的某种‘可能性碎片’。未必是必定发生的未来,但一定是我们需要高度警惕的、最坏的可能性之一。”

他用力握了握云澈依旧冰凉的手:“听着,云澈。噩梦再可怕,也只是梦。我们现在知道了,就有了防备。师门的仇,我们记着,迟早要查清楚,要报。而我的命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近乎狂妄的冷峻,“没那么容易丢。想把我放倒在冰天雪地里,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。”

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,驱散了部分萦绕不散的恐惧。云澈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、仿佛能劈开一切黑暗的坚定光芒,狂跳的心慢慢落回实处。

“药鼎……”他看向那个屏蔽箱,感应着那丝虽然微弱却依旧灼烫的联系,“它在‘共鸣’,很激烈……是因为梦里的画面刺激了它,还是因为它……预感到了什么,才给我看了那些?”

“都有可能。”萧逸站起身,“你需要休息,真正的休息。我会让医疗组进来,用最温和的方式帮你稳定。明天开始,我们要重新评估所有计划。这个梦,是一个明确的信号——‘创世纪’与我们之间的冲突,正在加速逼近某个临界点。而那个冰原……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它在哪儿。”

他走到窗边,拉开一丝窗帘,望向维也纳沉沉的夜空。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蜿蜒,宁静而遥远。

但在这宁静之下,梦境的鲜血与冰寒,却如同敲响的警钟,在两人心中回荡不散。

前路的阴影,从未如此具体而迫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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