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全球直播后的七十二小时，“云逸”集团的股价曲线画出了一道让所有金融分析师瞠目的轨迹。
在曝光危机最严重的那个早晨，集团旗下三家上市公司股价暴跌47%，市值蒸发超过三百亿美元。但当直播结束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开盘时，奇迹发生了——股价在十五分钟内反弹至暴跌前水平，随后一路飙升，截至收盘时累计上涨62%，创下全球股市单日涨幅纪录。
这不是机构操盘的结果。沈墨言监控到的交易数据显示，超过70%的买入订单来自散户，单笔金额普遍在一千美元以下。这些订单的备注栏里，填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留言：
“支持真正的守护者。”——东京，家庭主妇
“我的女儿在布拉格被救，这是我全部的积蓄。”——华沙，退休教师
“也许我们该学会信任不一样的生命。”——开普敦，大学生
“如果连敢于为爱对抗世界的人都不支持，我们还能相信什么？”——里约热内卢，街头艺术家
公众的支持不只体现在股市。
维也纳“云逸堂”总部外，抗议人群在直播结束后的两小时内悄然散去。取而代之的，是陆续出现的手捧鲜花的市民。起初只有零星几人，羞怯地将花束放在台阶上就匆匆离开。但到傍晚时，台阶已被各色花海淹没，蔓延到整条街道。
花束中夹杂着卡片，上面用不同语言写着相似的话：
“谢谢你们守护这座城市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们曾经怀疑。”
“请继续做我们的医生。”
更令人意外的是志愿者报名潮。全球十七个“云逸堂”分堂在二十四小时内收到了超过八万份志愿者申请，职业涵盖医生、护士、工程师、律师、心理咨询师……甚至还有退役军人和前特工。他们不要求报酬，只请求“成为守护网络的一部分”。
“文化守护者”——这个由某家媒体率先使用的称呼，迅速成为云澈的新标签。深度报道开始涌现，不再聚焦他的超自然身份，而是挖掘他带来的古代智慧：失传的医术、道家养生理念、对自然和时空的哲学思考……云澈在《云梦令》中展现的古琴技艺被重新热议，相关视频点击量破百亿。
一个由网民发起的“学习古人智慧”运动悄然兴起，数百万人开始尝试冥想、中医食疗、传统武术。虽然大部分只是浅尝辄止，但那种对另一种文明形态的开放态度，是前所未有的。
然而在这一切温暖的表象之下，冰冷的战争准备正在加速。
慕尼黑地下指挥中心，萧逸对公众支持的数据只扫了一眼，就转向了战术部署。
“情绪支持不能当武器用。”他在作战会议上说，“‘创世纪’不会因为云澈受欢迎就停止攻击。相反，他们会更疯狂——凌霄子无法忍受自己精心策划的污名化被逆转，这对他来说是尊严的羞辱。”
沈墨言调出最新的监控数据：“他说得对。格陵兰基地的能量波动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增强了300%，他们在加速某种装置。另外，我们检测到七处‘创世纪’次要据点的人员和装备正在向格陵兰集结，像是……总动员。”
“他们要提前启动‘归零’？”守鼎老人担忧。
“或者启动‘B计划’。”云澈盯着格陵兰的地图，“凌霄子准备了这么多年，不可能只有一条路。如果我们破坏了时空锚点装置，他一定有替代方案。”
就在这时，加密通讯频道传来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。
是“织梦者”。她还活着，但声音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碎片……”她喘息着，“凌霄子的备用计划……叫‘镜像置换’……不是用异常者做燃料……是用……用整个世界做镜像……”
“说清楚！”萧逸沉声道。
“他要在格陵兰打开一扇巨大的‘门’，不是连接其他时空……是制造一个当前世界的‘镜像副本’。然后……用‘蚀’的最大功率，将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归零，而他自己……带着核心信徒转移到镜像世界，成为那个世界的神。”
通讯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。
“但这样做需要……需要巨量的能量。他原本打算用四十三种异常能量，现在锚点被破坏，他只能用……更极端的方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？”云澈追问。
“地核能量。”“织梦者”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格陵兰下方有一条直达地幔的地质裂缝，‘创世纪’在那里建造了地热提取装置。如果全力运转，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抽干方圆一千公里内的地热，足够打开‘门’……但后果……”
“地质结构失稳，引发超级火山爆发，全球气候灾变。”陈老立刻计算出结果，“不仅仅是格陵兰，整个北大西洋区域都会受影响，海啸、火山灰、气温骤降……那会是一场波及全球的灾难。”
“所以他不在乎污染，不在乎暴露……”“织梦者”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，“因为等灾难发生时，他已经在新世界了。萧逸……云澈……阻止他……否则……”
通讯中断。
指挥中心陷入死寂。
许久，萧逸开口：“所以我们没有七十二小时了。地热抽取装置一旦全力运转，十二小时内就会引发地质预警，二十四小时灾难就会发生。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摧毁它。”
“但格陵兰基地现在是铜墙铁壁。”沈墨言调出卫星图像，“过去二十四小时，至少三千名武装人员和两百台重型装备被运抵。更麻烦的是，他们激活了某种能量防护罩——根据光谱分析，那是以时空扭曲为基础的防御，常规武器无效。”
“魂刃可以切开。”云澈说，“‘澈影’的能力之一就是干涉时空结构。但需要接近到五百米内，而且……”他看向萧逸，“我需要你掩护。切割防护罩的瞬间，我会完全暴露，无法防御。”
“那就制定一个让你能安全接近的方案。”萧逸已经开始在战术地图上标记，“正面强攻不可能，我们需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。沈墨言，公众支持度现在是我们最大的武器——是时候用上了。”
三小时后，一场前所未有的民间行动在全球展开。
最初只是一条简单的推文，由“云逸堂”官方账号发布：“如果你相信守护的价值，请在今天日落时分，点亮一盏灯，面向北方。让我们用光告诉那些在黑暗中奋战的人：他们不是孤独的。”
没有强制，没有组织，完全自愿。
但日落时分到来时，奇迹发生了。
从新西兰的黄昏开始，灯光如同传染般向北蔓延。澳大利亚、东南亚、东亚……无数家庭、办公楼、街道，亮起了特意调整角度的灯光。社交媒体上，#光之链#话题下，人们上传着自家窗户、阳台、屋顶的灯光照片，每一张都标注着城市和祝福。
“来自新加坡的光，与你们同在。”
“首尔亮灯，守护者们请平安归来。”
“东京塔今晚为你们点亮。”
灯光链穿过白令海峡，进入美洲。温哥华、西雅图、旧金山……西海岸的城市相继响应。然后是芝加哥、纽约、华盛顿。最后是欧洲：伦敦、巴黎、柏林、罗马……当灯光链终于抵达格陵兰的纬度时，整个北半球的夜空，被一条由亿万光点组成的人造银河照亮。
卫星图像捕捉到了这震撼的一幕。那些光点太微弱，单独来看毫无意义，但当它们以亿万计汇聚，竟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条肉眼可见的、从南到北的光带。
而在格陵兰冰原上，“创世纪”的巡逻队员抬头看着这反常的夜空，第一次感到了恐惧——那不是对武器的恐惧，是对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、名为“人心”的力量的恐惧。
同一时间，格陵兰基地地下深处，凌霄子坐在轮椅上，看着监控屏上的全球灯光地图。
他的表情平静，但眼中金色的火焰剧烈跳动。
“可笑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用灯光对抗时空武器？蝼蚁的自我感动。”
编年史站在他身后，光头在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：“但他们的士气会受到影响。已经有十七名‘回归派’残余成员试图逃跑，被‘净化者’处理了。”
“逃跑？”凌霄子轻笑，“他们能逃到哪里去？等‘镜像置换’完成，整个旧世界都会成为时间静止的标本。而在新世界，我会成为唯一的神，重新定义一切存在。”
他操控轮椅转向地热提取装置的控制台。屏幕上，能量读数已经达到启动阈值的73%。
“十二小时后，装置充能完成。届时，启动‘镜像置换’程序。”凌霄子的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，“至于外面的那些光……就让它们成为旧世界最后的葬礼灯火吧。”
就在这时，警报响起。
“报告！基地东南侧防护罩发现异常能量波动！有小型飞行器正在强行突破！”
凌霄子调出监控画面。只见夜空中，一架漆黑的垂直起降飞机正以自杀式的角度冲向防护罩。飞机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——那是魂力的视觉显现。
“云澈……”凌霄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，“你还是来了。我的好师弟。”
他按下通讯键：“激活所有‘蚀’发射器，锁定目标。我要活的。”
“但是首领，防护罩内使用‘蚀’可能会干扰能量稳定性——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防护罩外，飞机舱内。
云澈握着“澈影”，刀身与他的魂力共鸣，发出低沉嗡鸣。萧逸在驾驶座上，双手稳定地操控着飞机，以精准的角度切向防护罩最薄弱的一点。
“三十秒后接触。”萧逸说，“防护罩切开的窗口只有三秒，我会把你投送进去。落地后，你有九分钟时间找到地热装置核心，破坏它。九分钟后，无论成功与否，必须撤离——那时‘创世纪’的包围圈会完全合拢。”
“如果我没出来呢？”云澈问。
“我会进去找你。”萧逸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，“共生契约的意思就是，要么一起出来，要么一起留下。”
云澈笑了。他看着窗外，那亿万灯光组成的人造银河，正照亮他们前行的路。
“你知道吗，师尊曾经说过，”他轻声说，“守护者最大的力量，从来不是个人的魂力，是愿意被守护的那些人，给予的信任。”
他握紧刀柄。
“所以今天，我们不会输。”
飞机撞向防护罩。
“澈影”出鞘。
金银双色的光芒，如破晓的第一缕光，刺向无尽的黑暗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亿万灯光如星辰般闪烁。
那是信仰。
也是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