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夜的联合演习,如同一次高效的熔炼,将萧逸团队的实战能力与云澈的医术支援彻底锻打在一起。团队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,一种基于绝对信任和共同目标的凝聚力在无声中滋长。队员们对云澈的称呼,“云先生”三个字里,那份发自内心的敬重愈发明显。
然而,演习的尘埃刚刚落定,另一项至关重要、关乎长远命运的任务,便紧迫地提上了日程——破解那尊神秘青铜药鼎的秘密。
药鼎被安置在“夜影”基地深处一间特意改造过的静室内。室内恒温恒湿,光线柔和,四周布置了信号屏蔽和多种感应设备,以防任何能量波动或信息外泄。古朴的鼎身静置于中央的黑檀木台上,在柔和光线下,其上的斑驳锈迹与繁复纹路更显苍茫幽深。
云澈多次尝试以魂力与之共鸣,虽能感应到其内蕴藏着的磅礴而晦涩的能量,却也屡遭反噬,导致精神恍惚,魂体不稳。进展缓慢,如同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。
转机,出现在一个看似寻常的下午。
云澈担心福伯终日困居,心中郁结,便时常接他来“云逸堂”或基地小住,偶尔也会让他来看看这尊或许承载着前世记忆的药鼎。
这日,福伯在云澈的搀扶下,再次来到静室。他佝偻着身子,浑浊的双眼近乎无意识地扫过鼎身那些云雷纹、夔龙纹,以及一些更为奇特、难以辨识的符号。大部分时间,他只是沉默地看着,脸上带着追忆与茫然交织的复杂神情。
云澈并不催促,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,偶尔注入一丝温和的魂力,试图激发鼎身的反应,为福伯提供些许线索。
就在云澈的魂力如涓涓细流般抚过鼎身内壁一处极其隐蔽的凹槽时,异变发生了。
那凹槽似乎对云澈这一缕特定的魂力产生了微弱的吸力,鼎身内部,仿佛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悄然触动,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若非绝对安静根本无法察觉的嗡鸣。紧接着,内壁之上,那些原本被厚重铜锈和岁月尘埃覆盖的区域,竟有微光一闪而逝,随即,几行若隐若现、扭曲如虫蛇、更显古老的铭文,如同水印般浮现在内壁表面,持续时间不过弹指,便又迅速隐去。
这变化极其短暂,云澈若非全神贯注,几乎要以为是错觉。
但一直沉默凝视着药鼎的福伯,身体却猛地一震!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,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,干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鼎身内壁那光芒消失的地方。
“那…那是…”福伯的声音嘶哑而急促,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,“‘灵枢纹’!是师门…是师门核心传承记载中提到的‘灵枢纹’!”
云澈心头剧震,立刻扶住激动得几乎要站不稳的福伯:“福伯,您认得这些文字?”
福伯大口喘着气,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,好半晌,才用颤抖而肯定的语气道:“老奴…老奴不敢说全认得…但年轻时,曾有幸在…在老爷,也就是公子您的师尊,炼制一味禁忌丹药时,于丹房内远远瞥见过一次药鼎内壁泛起的类似光华和文字…当时老爷神情极为凝重,事后曾偶然对身边的药童,也就是老奴,感叹过一句,说‘灵枢纹现,归墟门开,然非天命所归,强启者魂飞魄散’…”
尘封数十年的记忆碎片,在这一刻被药鼎的异象猛地撬开,福伯陷入了某种半是回忆半是呓语的状态,断断续续地诉说着:
“老爷当时还说…‘灵枢纹’并非此界之文,乃是…是‘彼界’道则的显化,是‘钥匙’与‘门’沟通的桥梁…它记载的,并非具体丹方或功法,而是…是‘规则’,是激活‘钥匙’,定位并开启‘归墟之门’的条件…”
云澈立刻意识到其中关键,他一边安抚福伯,一边迅速取来纸笔,同时开启了静室内的高清录像设备:“福伯,您慢慢想,仔细想,把您还记得的那些文字的形状,哪怕只是一笔一划,都画出来,或者描述出来!”
萧逸在接到云澈的紧急通讯后,也立刻赶到了静室。他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,看着云澈引导着陷入亢奋回忆状态的福伯,试图从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拼凑出关键的密码。
接下来的几天,静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考古破译中心。福伯凭借着那惊鸿一瞥和深埋心底的印象,结合云澈根据自身魂力感应到的能量流动轨迹,一点一点地描摹、推测着那些短暂显现的“灵枢纹”的含义。
过程极其艰难。福伯的记忆模糊且充满不确定性,很多时候只能画出大概的轮廓,或者描述出某种“感觉”。云澈则依靠自身对能量、对医道、乃至对自身重生奥秘的理解,去印证、去解读。
“‘血’…不,不完全是血…是‘生命本源’…需要蕴含强大生命本源的力量进行初步唤醒…”
“‘魂’…需要高度凝聚、且能与‘彼界’道则产生共鸣的魂力作为引导…”
“‘契’…这是一种…契约?或者说是认证?需要得到‘钥匙’本身,或者其铸造者的‘认可’?”
“‘地’…地点!需要在一个…‘能量节点’,或者说‘时空薄弱点’?”
福伯艰难地解读着,每说出一句,都仿佛耗费极大的心力。云澈则在旁边飞快记录,并与萧逸共享信息。
萧逸听着这些玄之又玄的条件,眉头微蹙,但并未质疑。他立刻调动资源,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搜寻符合“能量节点”或“时空异常”描述的地点,并与之前获得的西部星图进行交叉比对。
终于,在经历了无数次尝试、推翻和再建立后,一个相对清晰的解读方案被拼凑出来。虽然依旧不完整,但核心的激活条件已然浮现:
“以命源为引,共鸣之魂为匙,循星图之指引,立于门扉之影,可得见归墟。”
更让云澈和萧逸感到心惊的是,在破解最后一段关于“门”的描述时,福伯结合自己苏醒的更多关于师门被灭前的记忆,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:
“老爷当年…似乎一直在躲避什么…他提及‘归墟之门’时,曾说那并非创造之路,更像是…一条被遗忘的‘归乡之路’或‘放逐之路’…门后连接的,可能并非一个固定的世界,而是…一片混乱的‘裂隙之海’,或者说…是多个世界之间的‘夹缝’与‘桥梁’…”福伯的声音带着恐惧,“而‘创世纪基金会’…他们寻找‘门’,似乎并非为了‘回归’或‘探索’,而是想…想强行稳定甚至扩张门后的裂隙,抽取那种…足以扭曲现实、颠覆规则的‘彼界之力’…”
静室内一片寂静。
药鼎的秘密终于被揭开了一角,但显露出的真相,却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和凶险。
“钥匙”并非简单地开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,它更像是一个导航仪和权限卡,在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多元宇宙“夹缝”中,寻找并安全开启一条特定的通道。而基金会的目的,则是要暴力破门,掠夺那种足以引发灾难的力量。
云澈看着手中那份由福伯口述、他亲手整理绘制的、与星图相互印证的铭文解读草图,又看了看静静矗立的药鼎,心中豁然开朗的同时,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。
他的重生,这尊药鼎的出现,福伯的记忆,基金的会的追寻…这一切的线索,终于在这一刻,被“归墟之门”和“彼界之力”这两个核心概念串联了起来。
“看来,我们的西部之行,不再是简单的探险了。”萧逸打破了沉默,他的声音冷峻而坚定,“我们必须赶在基金会之前,找到那个‘门扉之影’。要么掌控它,要么…彻底关闭它。”
药鼎的铭文,如同一幅残酷而宏伟的星图,不仅指引了方向,也清晰地标明了前方道路的险恶。一场关乎世界线走向的争夺,已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