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恒盛新天地的窗帘缝钻进来时,林晚正和张艳挤在沙发上翻旧照片。照片是林晚离婚前拍的,有两个孩子穿着校服的模样,还有她和张艳在李大夫家诊所门口的合影——那时候张艳刚嫁过来,扎着低马尾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你看你那时候多精神,哪像现在,眼底都有细纹了。”张艳戳了戳照片上的林晚,语气里带着感慨。林晚笑了笑,指尖划过照片边缘:“那时候哪懂过日子的难?以为只要好好待人家,日子就能顺顺当当的。”这话一出口,两人都静了静,又想起各自婚姻里的磕绊,没再多说,只把照片小心收进相册里。
吃过早饭,林晚说要去西西大西街的市场买些日用品——新家还缺个菜板,洗衣液也快没了。张艳赶紧站起来:“我跟你一起去,正好逛逛,总在屋里待着也闷。”两人挎着帆布包出门,小区里的雪还没化尽,阳光落在雪地上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张艳挽着林晚的胳膊,边走边聊:“你这小区环境还行,就是离市区远点,买东西得跑这么远。”
“远点也值,房价便宜,而且清净。”林晚指着前面的便利店说,“以后住熟了就好了,楼下便利店啥都有,应急也方便。”到了市场,两人在摊位间穿梭,张艳比林晚会砍价,买菜板时跟老板磨了五分钟,硬是从三十五砍到了三十。“你就是太实在,买东西不知道讲价,以后过日子得精打细算。”张艳把菜板塞进包里,又拉着林晚去看洗衣液,“这个牌子好用,我家一直用,还能留香。”
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时,正好遇上张强下班回来。他骑着电动车,看见她们,放慢了速度,笑着打招呼:“回来了?买这么多东西,我帮你们拎。”说着就停下车,接过林晚手里的袋子。张艳看了看张强,又看了看林晚,没多说什么,只笑着点了点头。张强拎着袋子走在前面,脚步轻快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,林晚和张艳跟在后面,张艳悄悄碰了碰林晚的胳膊,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。
回到家,张强把东西放进厨房,就去卧室换衣服了。张艳凑到林晚身边,压低声音说:“我总觉得你这个对象,跟你一点都不搭。”林晚正在整理买回来的洗衣液,听见这话,手顿了顿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。“咋不搭了?”她故作轻松地问,其实心里早就翻起了波澜——张艳说的,正是她偶尔会琢磨的事。
“你看他,说话办事总有点‘飘’,不像过日子的人。”张艳坐在沙发上,声音压得更低,“刚才跟你打招呼,眼神都没怎么定,还有他走路那模样,蹦蹦哒哒的,一点都不稳重。你说你这么踏实能干,跟他在一起,以后得多操心?”
林晚手里的洗衣液瓶子差点掉在地上,她赶紧扶稳,坐在张艳身边,叹了口气:“我也知道……可日子都过到这了,房子也买了,还能咋办?”她没敢跟张艳说张强动手打人的事,也没说他跑去前老丈人家喝酒的荒唐,只含糊地说:“他就是有时候不太靠谱,别的也还行。”
“啥叫还行啊?”张艳急了,声音提高了些,又赶紧压低,“过日子不是凑活!你忘了你跟李大夫过的时候,受了多少委屈?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房子,咋还找个不让人省心的?”
林晚没说话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套。她何尝不知道张强的毛病?可她总想着,日子过久了,他也许就能改改;想着自己离婚带着孩子(虽然孩子没在身边),再找个合适的不容易;更怕的是,万一跟张强散了,消息传到李大夫家,那些街坊邻居又该说闲话了——“你看她,离了一次又离一次,肯定是她自己有问题”“连个男人都留不住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”。那些话像针似的,早扎在她心里了。
“我知道你担心啥。”张艳看出了她的顾虑,拍了拍她的手,“可你也不能为了别人的眼光委屈自己啊!你要是总这么忍,以后有你受的。”林晚点点头,心里却乱糟糟的——道理她都懂,可真要做决定,太难了。
傍晚,张强做了晚饭,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。张强话多,不停给张艳夹菜,还说:“张艳妹子,你就在这多住几天,让林晚跟你好好聊聊,她平时一个人也没人说话。”张艳笑着应着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晚,那眼神里的担忧,林晚看得明白,却只能装作没看见。
夜里,两人躺在卧室的床上,又聊到了张强。“我今天看他做饭的时候,把盐放多了,你说了他一句,他虽然没反驳,可那表情明显不服气。”张艳轻声说,“这种人,你跟他讲道理没用,他根本不把你的话放心里。”林晚叹了口气:“他就这样,你说多了他还嫌你唠叨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一直惯着他啊!”张艳翻过身,看着林晚,“你得让他知道,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,他也得担责任。不然以后装修的债、家里的开销,都得你一个人扛,你能扛多久?”
林晚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张艳的话,还有张强平时的模样——他下班回来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,从不主动帮忙做家务;他跟朋友喝酒能喝到半夜,回来还一身酒气;他动手打了她,却只说一句“我错了”就想翻篇。这些事像电影似的在她脑子里过,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。
“我再想想吧。”林晚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疲惫。张艳没再多说,只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有啥想不开的,跟我说,别自己憋着。”
窗外的月光落在恒盛新天地的楼面上,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。林晚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心里第一次认真琢磨张艳的话——也许,她真的不能再凑活了,可这条路该怎么走,她还没找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