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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零后单身女人真实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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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手术室惊魂终有定 石蜡切片悬人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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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十里河肿瘤医院的走廊里,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,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却驱散不了空气里弥漫的紧张。林晚坐在病床上,手指紧紧攥着被单,指尖泛白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怦怦直跳。

今天是她手术的日子。

昨天晚上,姐姐带着外甥女媛媛风尘仆仆地从双城就开始坐高铁赶来了。姐姐大字不识一个,连火车站的指示牌都看不懂,要不是媛媛陪着,怕是连北京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在手术前两个小时才赶到,马国平去车站接的人,一见到林晚,姐姐的眼泪就掉了下来,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,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的手背,嘴里念叨着“咋就这么遭罪”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塞到林晚手里:“晚晚,这是姐卖了家里那头奶牛的钱,整整八万,你拿着,看病要紧,不够咱再想办法,千万别心疼钱。”

林晚摸着布包里厚厚的一沓钱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那头奶牛是家里的宝贝,养了五年,是姐姐的心头肉,每天起早贪黑地割草喂料,现在为了她,说卖就卖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有钱,孙姐给的一万,加上李大哥帮衬的,还有自己剩的一点,足够交手术费了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——她知道,这是姐姐的一片心意,要是不收,姐姐肯定会更担心。但是还是推了回去:“姐,这钱你先留着,等需要了再拿出来,万一……万一情况不好再用吧!”她心里更忐忑,就担心不好的事情发生,万一是癌怎么办……

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,林晚抬头一看,是马国平。

马国平是林晚在项目里的下线,说起来,俩人也算是厦门1040骗局里的难兄难弟。当初在厦门,马国平跟着别人干1040,把自己在工厂打工攒的几万块钱全投了进去,最后血本无归,连回家的路费都差点凑不齐。后来听林晚说燕郊有个“靠谱”的项目,二话不说就来了。林晚那时候脑子一热,还借给他一万块钱,让他凑够申购费,后来马国平又邀约了自己的一个朋友来,林晚又心软,借了一万给那个朋友,这两万多块钱,到现在都没还上,林晚也没敢提。这个圈子很多都是这种情况,都没钱,借出的钱又都没办法要,就都打水漂了……

马国平的命不算好,在老家的农具厂干活的时候,右手被冲床压了,少了三根手指头,找对象难如登天。后来在燕郊,他认识了一个四川来的女人,也是离婚的,个子不高,人很实在,俩人同病相怜,处起了对象,还同居在了一起。这次林晚生病,马国平两口子跑前跑后,比亲人还上心,每天都来医院送饭、陪护,帮着打水、买东西,林晚心里对他,除了愧疚,更多的是感激。

“林姐,姐和媛媛来了吗?”马国平搓着手走进来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,右手的残指蜷缩着,显得有些局促,“我昨儿就跟工地的老板请了假,今天专门陪你手术。我对象那边要看着租的房子,还得买菜做饭,就没来,让我跟你说声抱歉。”

“来了,在外面呢。”林晚勉强笑了笑,“国平,辛苦你了,还专门请假。”

“说啥辛苦,咱都是一家人。”马国平摆了摆手,“姐刚来北京,路不熟,等会儿我去接她和媛媛,直接送你们去手术室门口。李大哥那边今儿厂里有急事,流水线离不开人,一早给我打电话了,让我多照看着点,有啥事儿随时给他打电话。”

林晚点了点头,心里暖暖的。李大哥虽然没来,但这份心意,她记在心里了。

没过多久,护士就走进来,让林晚换上病号服,准备进手术室。姐姐和媛媛赶紧走了进来,姐姐的眼睛红红的,拉着林晚的手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晚晚,别怕,姐在外面等你,你一定没事的。”

媛媛也在一旁安慰:“小姨,你放心,医生说这就是小手术,很快就好,等你好了,我带你去吃北京的烤鸭。”

林晚强忍着眼泪,点了点头。她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,马国平赶紧扶住她,姐姐和媛媛一左一右地搀着,一行人慢慢朝着手术室走去。走廊里很静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,还有姐姐压抑的抽泣声。林晚看着头顶的天花板,心里默默祈祷着,祈祷着自己的病是良性的,祈祷着一切都能好起来。

手术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,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,核对了林晚的信息后,让她自己走进手术室。姐姐想跟着进去,被护士拦住了:“家属请在外面等候,手术很快就开始了,别担心。”

林晚深吸一口气,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手术室,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手术室里很冷,空调的风直吹得人打哆嗦,灯光白得刺眼,各种仪器发出“滴滴”的声响,让林晚的心跳更快了。主刀医生走过来,温和地说:“别紧张,我们今天做的是局部麻醉,不会很疼的,放松点,越紧张越容易感觉到疼。”

林晚点了点头,攥紧了拳头,手心全是冷汗。

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,在她的**侧面找了个位置,消毒之后,针头扎了进去。麻药推进去的时候,一阵刺痛传来,林晚忍不住皱了皱眉。医生说:“麻药起效需要一点时间,大概十分钟,等会儿就不疼了,你先躺好。”

可没过多久,医生拿着手术刀准备开始手术的时候,林晚却感觉到了一阵清晰的痛感,像有人用冰冷的刀片在割她的肉一样,尖锐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她忍不住喊了出来:“医生,疼!太疼了!我能感觉到你在割我!”

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,皱了皱眉,凑过来检查了一下:“麻药刚打,可能还没完全起效,再等会儿,别着急。”

又过了几分钟,医生再次尝试,刀尖刚碰到皮肤,林晚还是疼得钻心,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:“医生,还是疼!真的太疼了!每割一下,我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!”

护士又过来补了一针麻药,可林晚依旧觉得疼,疼得浑身发抖。就这样,麻药打了一遍又一遍,护士都有些急了,额头上渗着汗:“姑娘,这麻药剂量已经快到成人的上限了,不能再打了,再打对身体不好,会影响神经系统的。”

林晚快哭了,咬着牙说:“可是我真的很疼啊!我受不了了!”

医生叹了口气,只好放慢动作,一边小心翼翼地割开皮肤,避开血管,一边安抚她:“忍一忍,马上就好。你这**里的疙瘩太多了,大大小小七八个,有的还长在了腺体上,得一个个取出来,确实费劲点,你再坚持坚持。”

林晚咬着嘴唇,疼得浑身冒冷汗,额头上的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浸湿了手术台的无菌布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刺骨的疼痛,耳边只有医生和护士的低语声,还有仪器运转的声音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医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松了口气说:“好了,疙瘩都取出来了,大大小小一共八个,现在要送去做快速病理切片,得等结果出来,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处理。”

护士给林晚的伤口盖了块纱布,让她先躺在手术台上等着。手术室里的温度很低,林晚浑身发冷,只能用两只手捂着胸口的伤口,蜷缩在冰冷的手术台上,一动不敢动,生怕牵扯到伤口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她看着手术室的天花板,心里胡思乱想,万一切片结果是恶性的怎么办?姐姐卖了奶牛的钱够不够后续化疗?妈妈还在老家住院,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家里怎么办?马国平他们的钱还能不能还上?

两个多小时过去了,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,拿着病理报告的医生快步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笑意:“姑娘,放心吧,快速病理结果出来了,是良性的,都是普通的乳腺纤维瘤,没什么大问题,你不用担心了。”

林晚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这次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庆幸,她哽咽着说:“谢谢医生,谢谢你们,太谢谢了。”

医生又接着说:“不过你也别太高兴,快速病理的结果只能作为参考,最终的确诊,还得等石蜡切片的结果。我们会把取出来的组织送到病理科,做成石蜡切片,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细胞形态,这个结果大概需要七天才能出来。如果石蜡切片的结果也是良性的,那你就彻底没事了;要是有问题,你还得再来医院,进一步治疗。现在先给你缝合伤口,对了,医院的病房已经满了,没有床位了,你缝完针就能回家养着,七天之内等我们的通知,记得按时换药。”

林晚用力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不出话来。

医生很快就给林晚缝合了伤口,用纱布仔细包扎好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,比如不能沾水、不能提重物、要清淡饮食之类的,就让她自己走出手术室。

手术室外面,姐姐和马国平、媛媛早就等得心急如焚,伸着脖子往里面望,看到林晚走出来,赶紧围了上去。姐姐拉着林晚的手,上下打量着她,声音颤抖着问:“晚晚,咋样啊?没事吧?医生咋说的?”

林晚挤出一个笑容,说:“姐,没事,是良性的,你别担心。”

姐姐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,嘴里念叨着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,老天爷保佑”。马国平也松了口气,憨厚地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我就说林姐福大命大,肯定没事,这下好了。”

林晚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睛,心里一阵愧疚。她知道,自己骗了姐姐,说自己在燕郊卖服装,生意还不错,要是姐姐知道她其实是在干传销,还差点把钱全投进去,不知道会多伤心。现在手术做完了,姐姐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,家里还有妈妈需要照顾,林晚便劝道:“姐,你看我这也没事了,医院也没床位,我就回出租屋养着。你和媛媛赶紧回老家吧,妈还在医院呢,离不开人。我这边有国平照顾,还有王小琼姐帮忙,没事的。”

姐姐不放心,想留下来陪她:“那咋行?你刚做完手术,身上还有伤,身边没人咋行?我还是留下来吧,妈那边让你姐夫先看着,他也能搭把手。”

“不行!”林晚态度坚决,“妈那边更重要,她刚做完胆囊炎手术,离不开人。你要是留下来,我心里更不安。你赶紧带着媛媛回去,不然我该生气了。”

姐姐拗不过她,只好点了点头。林晚又让马国平帮忙,去火车站买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,把姐姐和媛媛送去了火车站。看着姐姐和媛媛离开的背影,林晚的心里五味杂陈。

马国平扶着林晚,慢慢走出了医院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可林晚的心里,却还是沉甸甸的。她知道,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,七天之后,石蜡切片的结果才是最终的定论。

这七天,注定是煎熬的七天。

林晚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,马国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,路边的行人匆匆而过,没有人知道,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,刚刚从手术室里走出来,心里还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她抬头看着北京的天空,心里默默祈祷着,祈祷着石蜡切片的结果是好的,祈祷着自己能熬过这一关,祈祷着从今往后,能踏踏实实做人,再也不碰那些虚无缥缈的发财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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