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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零后单身女人真实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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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杨絮里的心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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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透过雇主家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。林晚正蹲在厨房角落择菠菜,指尖反复摩挲着翠绿的菜叶,把沾着的泥土一点点抠掉。孙姐端着两杯晾好的菊花茶走过来,瓷杯搁在瓷砖上发出轻响,她挨着林晚坐下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小林,说真的,你这辈子是真挺苦的。从老家到北京,一个人漂了这么多年,年轻时候就没尝过点甜?比如……有没有过让你心跳发慌、脸红耳热的人?”

林晚择菜的手猛地一顿,一片菠菜叶“扑通”掉进清水盆,漾开浅浅涟漪。她抬头望向外头,老杨树的枝叶在风里轻晃,恍惚间竟回到了东北乡下——那时候的甜,不是轰轰烈烈的恋爱,是藏在杨絮里、没说出口的暗恋,是想起那个叫建军的少年时,心口那阵悄悄发烫的悸动。

“算……算有过吧。”她声音轻得像风,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涩,“不是啥正经恋爱,就是我一个人瞎惦记。那时候我才六年级,是班里的班长,天天帮老师跑东跑西。建军是姐夫的弟弟,比我大六岁,那时候已经在采沙场拉沙了,长得高高壮壮的,一笑嘴角有个梨涡,看着就精神。”

孙姐来了兴致,往前凑了凑:“六年级就动心啦?小丫头片子心思还挺细。”

林晚笑了笑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角:“那时候不懂啥叫喜欢,就觉得见着他心里踏实。记得有回,老师让我去镇上买黑板擦,村里到镇上全是砂石路,我穿的鞋是我妈刚学做的东北棉鞋,针脚没扎牢,走了一半就磨得脚趾头生疼。正一瘸一拐地挪呢,身后忽然传来‘嘀嘀’的车喇叭声,我回头一看,是采沙场拉沙的大卡车,驾驶室里坐着的,正是建军。”

她记得特别清楚,那辆车浑身沾着黄沙,车斗里的沙子堆得冒尖。建军把车停在她身边,探出头喊她:“林晚,你干啥去?脚咋了?”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,带着点机器的轰鸣声,却听得她耳朵尖瞬间发烫。没等她回话,他就拉开副驾驶的门:“快上来,我送你去镇上,别磨坏了脚。”

驾驶室里已经坐了个司机,她一进去就挤得满满当当。建军往旁边挪了挪,尽量给她腾地方,她却不敢大咧咧地坐,只挨着座椅边儿,半个身子都绷着。驾驶室里飘着淡淡的柴油味,混着建军身上的汗味,她的心跳得“咚咚”响,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,连头都不敢抬,只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直到车到镇口的路口,她几乎是弹起来的,慌慌张张地说“我到了”,推门就往下跳,连句“谢谢”都没说全,就攥着钱袋慌不择路地跑了,连身后建军喊她“慢点跑”都没敢回头。

“还有回,咱村晚上演电影,放的是《地道战》。我姐提前跟我说,建军他们村的人要过来看。你都不知道我多激动,从下午就开始忙,扛着大扫帚把院子扫了三遍,又从家门口扫到村头的电影场,连路上的小石子都捡得干干净净。”林晚的嘴角扬起来,眼里闪着光,“我妈还说我‘疯了不成’,其实我就是想,他过来的时候,能看见干干净净的路,能觉得咱村的姑娘勤快。结果那天电影都开演了,我左等右等也没看着他,后来才知道,他临时被采沙场叫去加班了,心里空落落的,电影演啥都没看进去。”

就连上课的时候,她也总走神。老师在讲台上讲算术题,她盯着黑板上的数字,眼前却冒出建军拉沙时的模样——他穿着沾满黄沙的工装,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,阳光照在他脸上,连汗珠都闪着光。有时候困得眼皮打架,只要一想起他笑起来的梨涡,立马就精神了,赶紧坐直身子假装认真听课,却在课本上偷偷画了个小小的梨涡。

“那时候傻得很,”林晚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捏着菠菜叶转了个圈,“就觉得他好,好得像春天的太阳。可从来没敢跟他说过一句话,除了那次坐车,连正眼都没敢好好看他。后来我长大了,才知道那叫暗恋,是藏在心里、没开花的甜。”

孙姐拍了拍她的手,眼里带着温柔:“没开花也挺好,至少想起的时候,心里是暖的。”

林晚点点头,把择好的菠菜放进盆里。窗外的杨絮好像又飘起来了,像极了那年东北乡下的春天。她知道,那份没说出口的暗恋,就像杨絮一样轻,却又像杨絮一样韧,在她后来的苦日子里,悄悄发过芽,暖过她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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