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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零后单身女人真实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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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病榻逢旧识,鹅香牵旧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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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他结婚以后,到底过得好吗?”孙姐收拾着水果盘,抬眼看向林晚,语气里满是随口的关切,显然只是单纯想听个后续。

林晚捏着衬衫的手猛地一紧,布料皱成一团,指尖的凉意顺着纹路往心里钻。她深吸了口气,才慢慢开口,声音轻得像被风吹得发颤:“过得……一点都不好。刚结婚一个月,他就去沙场拉沙子——说是想多挣点钱,给家里添点东西,结果没干几天,沙堆就塌了。”

“塌了?”孙姐手里的盘子顿了顿,眼里露出惊讶,“那他伤得重不重?”

“重得很,”林晚的声音更低了,眼前不由自主晃过当年玉米地里建军挺直的背影,“腿砸折了,连尿管都断了,当场就被人抬去医院,住了快俩月才出来。”

说这话时,林晚的心跳得格外快——其实听到消息的那天,她正在诊所配药,手里的戥子“哐当”砸在药柜上,秤砣滚了老远。她蹲在地上捡,指尖却抖得握不住,脑子里全是建军以前扛着玉米袋笑的模样,怎么也没法和“断了七根腿骨”的画面重合。夜里躺在炕上,肚子里的老大轻轻踢了踢她,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——既怕他挺不过来,又怕他真的挺过来,却要受一辈子罪。

“后来呢?出院了能好点不?”孙姐追问着,顺手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。

林晚摇了摇头,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衬衫上的褶皱:“出院时还不能走,腿里打了钢管,得躺着养。我……我后来偷偷去看过他一次。”

那天她揣着攒了半个月的钱,去供销社买了两袋奶粉、一包白糖,又跟李大夫说“去姐姐村要之前赊的药钱”,绕了近十里地才到建军家。推开门时,院子里的向日葵蔫头耷脑的,风裹着尘土往屋里灌,她站在院外,手心攥得全是汗——明知红梅不在家(听村里人说她回了娘家没回来),可还是怕撞见,怕尴尬,更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。

掀开门帘的瞬间,她看见建军半靠在炕上,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瘦得只剩颧骨,原本有神的眼睛,此刻也没了光。他听见动静转头,看见是她时,瞳孔突然缩了缩,随即慢慢亮起来,像蒙了灰的灯突然被拨亮,喉结动了好几下,才哑着嗓子说:“你……咋来了?”

那眼神让林晚一辈子都忘不了——有惊讶,有欢喜,还有藏不住的遗憾,像涨潮的海水,一层叠一层地漫上来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,顿了顿,没说什么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放下了什么,又像是没放下。

“听说你……就来看看。”林晚把奶粉和白糖放在炕边的小桌上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怕自己忍不住掉眼泪。屋里静得很,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,可有些情绪,却在沉默里翻涌得厉害。

建军的老母亲从灶房跑出来,看见她就抹着眼泪拉她:“晚丫头,快坐!你怀着孕,可得补补!我这就去杀大鹅,鹅头补大脑,将来孩子聪明!”

灶房里很快传来大鹅扑腾的声音,林晚坐在炕沿上,手无意识地摸着小腹,偶尔抬眼看向建军,他也正看着她,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不敢细品。大鹅炖好时,香气飘满屋子,老母亲给她夹了个最大的鹅头:“快吃,趁热!这玩意养脑子!”

林晚咬着鹅肉,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,心里却堵得慌,眼泪悄悄掉进碗里。建军看着她吃,手指在被单上轻轻摩挲着,好几次想开口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——他知道,有些话不能说,有些事也回不去了。

“后来呢?他腿好了没?”孙姐的声音把她拉回神。

林晚点点头,把叠好的衬衫放进收纳箱:“后来养了好几年,腿里的钢管取了,也能正常走路了。”只是建军那天的眼神,还有炖鹅的香气,总在夜里冒出来——像根藏在心里的细弦,偶尔碰一下,还是会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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