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开他(这次力道小了很多),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襟,又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、狡黠如狐的模样:
“废话,这仇当然要报,难道还指望我感激他们不成?”
她撇撇嘴,手指轻绕着胸前的墨发:
“不过,得按我的方式来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坏笑,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:
“你刚才不是说,凌正峰那老东西在到处借银子吗?”
“不错。”
南宫玄夜点头,目光也重新变得锐利而腹黑,他喜欢看她这副灵动又带着点坏坏的样子,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紫洛雪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(在南宫玄夜看来)坏笑:
“咱们给他加把火呀!明天……不,今晚就派人,把凌丞相府库空虚、欠下巨债的消息,‘不经意间’透露给京城里所有放印子钱的和有头有脸的富商。
重点要强调,他这窟窿,是因为挪用了我那‘富可敌国’的娘亲的嫁妆,而且,太子殿下似乎并不打算帮他填这个坑哦?”
她眨了眨眼,意味分明。
南宫玄夜瞬间领会,接口道,语气中带着赞赏:
“如此一来,不仅没人敢再借钱给他,恐怕原先借了钱的,都会急着上门催债。
墙倒众人推,鼓破万人捶。内外交困之下……”
“他狗急跳墙,就只能动用他职权范围内,最快能拿到的大笔银子——比如,国库的拨款,或者即将上缴的地方赋税。”
紫洛雪笑得像朵带刺的玫瑰,美丽又危险,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,
“到时候,咱们就等着他人赃并获,把他和他那宝贝女婿太子,一起拉下水。”
“妙啊!此计甚毒……呃,甚妙。”
南宫玄夜抚掌轻笑,看着紫洛雪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……与有荣焉的骄傲。
“不愧是本王的……”
他话到嘴边,及时刹住,轻咳一声,
“不愧是能生出宸儿玥儿这么聪明孩子的娘亲。”
嗯,这话听着顺耳多了。
紫洛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自动忽略了他前面那半句: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,计划是好,但执行要快准狠。
务必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在天亮前就飞遍京城每个角落。”
她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刚才接住小家伙们的暗卫方向,
“你手底下那些‘更夫’,该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
南宫玄夜挑眉,嘴角噙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,“‘更夫们’业务熟练得很,保证让凌丞相明天一早,就体会到什么叫‘门庭若市’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“狼狈为奸”(划掉)……是珠联璧合、心有灵犀、共同对敌的默契和快意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,在这月夜之下,在共同的目标和刚刚确认的亲密联系中,悄然滋生,蔓延。
然而,这旖旎(或者说,阴谋)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不远处的树丛后,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,以及小紫宸压低了的、恨铁不成钢的奶音:
“哎呀,瑞王叔叔怎么这么笨,抱一下就完了?话本里不是都要亲亲的吗?这样怎么能哄好娘亲?”
小紫玥软软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一点点期待:
“哥哥,娘亲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呢?你看她都没有再推开瑞王叔叔……是不是原谅瑞王叔叔了?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大人真复杂……”
小紫宸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,随即又兴奋起来,
“不过,看样子他们是要一起坑坏蛋丞相和太子了?这个我喜欢,比话本好看多了。”
树丛后的暗卫:“……”
(内心OS:小主子们,求你们小声点,王爷和未来王妃的墙角也是能随便听的?我们什么都没听见。)
院子里的南宫玄夜和紫洛雪:
“……”
两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。
紫洛雪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如同熟透的虾子,又羞又恼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猛地推开南宫玄夜,恶狠狠地瞪了树丛方向一眼。
而南宫玄夜则是先是一愣,随即忍俊不禁,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充满了愉悦和无奈。
他看向面红耳赤的紫洛雪,眼神温柔而缱绻。
看来,想要一家团圆,他这位“笨爹爹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。
不过,他有的是耐心,也有的是手段。毕竟,连最难搞的“盟友”都已经就位了,不是吗?
第二天一大早,丞相府门前果然比过年还“热闹”。
十几个衣着光鲜,但面色不善的债主,乌泱泱地堵在门口,活像一群等着开席的饿狼。
为首的微胖中年男子,正是京城里放印子钱有名的“笑面虎”钱老板,见凌正峰刚踏出府门,立马笑呵呵的迎了上去。
“凌丞相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当初您借银子时可亲口说,太子爷能为你做保,可现在太子爷好似并不打算给你填这个坑呀!大家挣钱都不容易,你还是把银子先还给我们,免得伤了和气。”
凌正峰一愣,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十几个 债主时吓了一跳,额上的冷汗嗖嗖的一顿直冒。
他轻咳一声,强作镇定,试图维持丞相的体面:
“钱老板,诸位,这是何意?些许银钱,何至于此?太子殿下与老夫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人群里一个尖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,不高不低,刚好能让周围越聚越多的吃瓜群众听见:
“哎哟喂,还太子殿下呢!我七舅老爷的三外甥女在太子府当差,说太子爷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——自身难保喽。”
这话如同水滴进了油锅,瞬间炸开了围观群众的八卦之魂。
“真的假的?太子爷也没钱了?”
“可不是嘛!”
另一个“热心”路人立刻接口,说得有鼻子有眼,
“我昨儿个还听‘万事通’王婆说,太子爷郊外那几个顶赚钱的庄子,悄默声地就卖了好几座。
南大街那一片日进斗金的铺面,也早就押给钱庄换现钱啦!”
人群顿时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