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…谁说本公主拿不出来?赌就赌,十万两黄金就十万两黄金,本公主还怕了你不成?”
她挺直腰板,试图找回点气势:
“可你要是治不好我母后,哼!本公主非得要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,把你剁碎了喂狗。”
“切…”
紫洛雪极其不雅的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,语气轻蔑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:
“公主殿下这狠话,草民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,麻烦您下次换点新鲜的,比如…换个更值钱的赌注?”
她不再理会气得跳脚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南宫明玉,目光转向三皇子南宫明轩,声音恢复了清冷:
“烦请三殿下带路,我得先瞧瞧皇后娘娘的病,才能对症下药。”
“好好!医仙这边请…”
三皇子长松了一口气,他还真怕自己那个娇蛮跋扈的五妹妹,会把这尊大神给得罪死了。
房门开的一刹那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浓重草药苦涩和浓烈血腥腐烂的恶臭,如同实质的拳头,狠狠砸了出来。
呛得门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,胃里翻江倒海,鼻头发酸,眼泪都快被逼出来。
殿内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,所有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捂得严严实实,密不透风,空气污浊粘稠得几乎能用手抓住。
几盏幽暗的宫灯摇曳着,勉强照亮中央那张巨大的凤榻。
几个形容枯槁的老嬷嬷,正机械地、一遍又一遍地用沾湿的布巾擦拭着凤榻上那具躯体。
那躯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、令人头皮发麻的脓包,大的如同鸽卵,小的也有黄豆大小,许多已经破裂,不断渗出浑浊粘稠、带着恶臭的黄水和血水,将明黄的锦被染得一片狼藉。
皇后静静地躺着,脸色是一种死气的灰败,嘴唇干裂乌紫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,原本应是雍容华贵的面容,此刻也布满了猩红的疹子和鼓胀的脓包,哪里还有半分母仪天下的风采,整个寝殿,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。
紫洛雪眼神骤然一凝,心中那点因为五公主而起的波澜瞬间平息。
她快步上前,无视那刺鼻的恶臭和视觉上的冲击,三指精准地搭在皇后冰冷滑腻的手腕上。
脉象沉迟涩滞,若有若无,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溪流。
她俯身,仔细查看了几处破裂脓包的创口,又凑近闻了闻那渗出的液体散发出的特殊腥甜气味。
“果然…”
紫洛雪心中顿时了然。这不是普通的恶疾,更非皮肤病。
而是极其阴狠罕见的混合毒素——“腐骨瘴”混入了“血线藤”的汁液。
一种腐蚀肌骨,一种引血离经,难怪太医院那些老头子束手无策,寻常药物根本无法化解这种刁钻的复合之毒。
她不再迟疑,扭头看向三皇子吩咐道:
“劳烦三皇子殿下,让人准备一个足够大的浴桶,装满滚烫的热水,抬入皇后娘娘寝殿。
另外,按这张方子,立刻备齐药材,研磨成粉,速度要快。”
她飞快的从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,写好药方,便塞给了南宫明轩。
“是是是,小王这就去办,请紫医仙稍等。”
南宫明轩如获至宝,极快的吩咐人去准备热水,又亲自拿着药方去了药材库。
在众人走后,紫洛雪不敢耽搁,动作快如闪电。
手腕一翻,一个古朴的针囊已在掌心摊开。数十根长短不一、细如牛毛的银针在她指尖跳跃,闪烁着冷冽的寒光。
只见她出手如风,认穴奇准,膻中、鸠尾、巨阙、关元、气海…一根根银针带着轻微的嗡鸣,精准地刺入皇后周身大穴。
手法时而轻捻慢挑,时而疾刺深提,指尖灌注的内力透过银针,小心翼翼地引导着、封堵着那些在经脉中肆虐奔流的剧毒。
随着她的动作,皇后灰败的脸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丝生气挣扎着浮现,原本微弱得几乎消失的呼吸,也稍稍变得清晰了一丝。
很快,浴桶和研磨好的药粉被送了进来。
紫洛雪头也没抬,厉声道:
“所有人,立刻退出去,没有我的允许,擅入者,惊扰了皇后娘娘,后果自负!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冽威严,让那些还想留下观望的嬷嬷和太监心头一颤,慌忙低头退了出去。
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。
殿内只剩下她一人,紫洛雪立刻行动起来。
她将研磨好的药粉整包倒入那桶滚烫的热水中。
药粉遇水,瞬间溶解,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药味混合着水汽蒸腾而起,弥漫在污浊的空气中。
做完这一步,她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极其珍重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莹白如玉的瓷瓶。
拔开瓶塞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清新气息瞬间逸散开来,竟将那浓重的恶臭都冲淡了几分。
瓶身微微倾斜,一滴、两滴…清澈透明、仿佛蕴含着星辉月华的液体滴入翻滚的药水之中。
正是她最大的依仗——灵泉之水!
灵泉入水,并未立刻产生惊天动地的变化。
但紫洛雪能清晰地感觉到,桶中药水的“气”瞬间变得不同了,一种温润磅礴的生命力在无声地涌动。
她不再犹豫,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力气,将昏迷不醒、身体沉重的皇后小心翼翼地抱起,慢慢放入那药气氤氲的浴桶之中,滚烫的药水瞬间浸没了皇后的身体。
“呃…”
昏迷中的皇后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,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紫洛雪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不敢怠慢,双手再次捻起银针,眼神专注如鹰隼,认准皇后露在水面外的头颈、肩背几处关键要穴,快、准、稳地刺了下去。
这一次的手法与之前截然不同,针尖刺入,随即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高频震颤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她是在强行刺激那些被毒素麻痹阻塞的窍穴,引导体内残余的毒素,顺着针孔向外排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