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洛雪当机立断:
“影七,飞鸽传书给云城暗卫。”
“让他们立即搜查所有从安阳城运出的货物,特别是药材、酒水之类的液体运输。”
影七领命:
“是。”
“林大夫,你带人处理这里,所有疫毒原地销毁,注意防护。”
“记住,要用高温焚烧,灰烬深埋三尺,周围洒上石灰。”
“所有人必须穿戴防护,接触过的衣物全部烧掉。”
紫洛雪一边说一边往外走,
“子航,集合所有人,去李氏旧宅。”
“必须在中午之前截住那批货。”
江子航跟上:
“表嫂,要不要通知官府?”
“官府里有摄政王的人。”
紫洛雪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,
“现在通知官府,等于给毒宗报信。
“我们自己去。”
她勒紧缰绳,
白马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嘶鸣。
二十名暗卫翻身上马,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去,马蹄声如惊雷般砸破清晨的宁静。
沿途早起的百姓纷纷侧目。
有眼尖的认出领头的是那位治好了瘟疫的瑞王妃,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瑞王妃这是去哪?”
“看方向是城东……莫非又出事了?”
“听说昨夜水车坊那边闹了贼……”
紫洛雪无心理会这些议论,心里飞速盘算着:
毒宗三处水源投放点同时被端,对方必定警觉。
按常理,他们会立即转移最重要的“七日殇”。
李氏旧宅是已知据点,但以毒宗的狡诈,绝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
“子航。”
她忽然开口,
“你派两个人,去码头盯着所有准备离港的货船,特别是那些凌晨突然装货的。”
江子航一怔:
“表嫂怀疑他们走水路?”
“陆路关卡多,水路隐蔽。”
紫洛雪目光锐利,
“而且安阳河直通云江,顺流而下三日可达云城。”
“若我是毒宗,定会选择水路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
“告诉盯梢的人,不要打草惊蛇,只需记下船号和离港时间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而与此同时,李氏旧宅内,三长老正暴跳如雷。
“废物,一群废物。”
他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弟子,那弟子滚了两圈,不敢吭声。
屋内还有七八个毒宗弟子,个个噤若寒蝉。
“三个投放点,三十个好手,一夜之间全没了。”
三长老枯瘦的脸扭曲着,眼中翻涌着毒蛇般的怨毒,
“紫洛雪……好一个瑞王妃,老夫倒是小瞧你了。”
一个中年弟子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道:
“长老,现在怎么办?”
“紫洛雪能精准地在三处设伏,说明她早就掌握了我们的计划。”
“咱们内部一定有……”
“内奸”二字他没敢说出口,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三长老阴冷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,弟子们纷纷低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半晌,他忽然冷笑起来:
“内奸?或许有,但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
晨曦透过窗棂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紫洛雪下一步一定会来这里。”
“她手里有配方,有俘虏,只要稍加审讯,就不难问出这个据点。”
“那咱们赶紧撤吧?”
有弟子急切道。
“撤?”
三长老转过身,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,
“为什么要撤?她既然来了,老夫总要送她一份大礼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,打开后,里面是数十颗珍珠大小的黑色药丸。
药丸表面光滑,隐隐有流光转动。
“这是‘阎罗笑’,老夫最新研制的毒烟弹。”
三长老捏起一颗,眼中尽是狂热,
“落地即爆,毒烟三息之内可弥漫十丈范围。”
“吸入者初时无恙,十二个时辰后经脉寸断,狂笑七日而亡。”
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颤声问:
“长老,这毒……可有解药?”
三长老瞥了他一眼:
“你说呢?”
屋内一片死寂。
毒宗规矩,越是厉害的毒,越不备解药。
这是为了防止门下弟子反噬。
“把‘七日殇’从密道转移,运到码头装船。”
三长老收起玉盒,开始部署,
“留十个人在这里,陪老夫演一场戏。其余人,立刻行动。”
“长老,您要亲自留下?”
中年弟子大惊,
“太危险了,那紫洛雪能一夜端掉三个据点,武功智谋绝不简单,您……”
“再不简单也只是个女人。”
三长老打断他,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,仔细洒在自己衣袍上。
这是特制的“百解散”,能抵御大多数毒物。
又戴上一双银丝编织的手套,最后拿起那根乌黑发亮的拐杖。
拐杖长约四尺,通体由阴沉木制成,入手沉重。
三长老拧动杖头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杖身弹出三寸长的细刃,刃口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这根‘毒龙杖’,跟了老夫三十年。”
他轻抚杖身,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,
“杖中藏有三重机关:毒针、毒烟、毒刃。”
“紫洛雪若敢来,定让她有来无回。”
话音刚落,前院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巨响——是大门被踹开了。
“来了。”
三长老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,像是等待猎物的毒蜘蛛,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腐朽的木门被紫洛雪一脚踹开,门板轰然倒地,扬起一片灰尘。
二十余人如潮水般涌入,迅速分散,控制住前院各个角落。
她站在院中,目光如电扫视四周。
院子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。
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,甚至连风声都刻意压抑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,像是某种药草焚烧后的余味。
“屏息。”
紫洛雪低喝,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含在舌下。
这是她特制的“清心丹”,能解百毒。身后众人纷纷照做。
江子航握紧剑柄,警惕地环顾四周:
“表嫂,太安静了。”
“因为主人在等我们。”
紫洛雪冷冷一笑,扬声道,
“三长老,既然准备了厚礼,何不出来一见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从正堂传来,嘶哑如破锣。
三长老拄着拐杖,缓步走出。
他身形佝偻,脸上皱纹如刀刻,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,如同潜伏在暗处的老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