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光明被撸了下来,孙洪川那几个人的判决也跟着下来了,三个主犯都吃了花生米。
轧钢厂那场事故,总算是有个交代。
何雨柱身上的嫌疑,也洗清了。
他拎着网兜装的水果罐头和麦乳精,在李怀德的陪同下,来到了医院。
病房里一股子消毒水的味儿。
何雨柱挨个对着受伤的工友和家属进行慰问,临走时还给了工人们一家五十块钱。
“拿着!大老爷们儿的,养伤不要钱啊?”
工友们看着钱,脸都涨红了,一个劲儿摆手:“何副厂长,这可使不得,厂里已经给钱了……”
“厂里是厂里,我个人是我个人的。”何雨柱把钱硬塞他手里。
“兄弟们受了罪,我这当头的,心里不落忍。别跟我磨叽,不然这钱我就当着你的面撕了。”
李怀德在旁边看得直点头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瞧瞧,瞧瞧我这老弟,会办事!
至于那两位没了的工友,何雨柱直接定了调子,家属除了应得的抚恤金,他个人又掏了两百块。
空出来的工位,也给家属留着,只要有合适的人选,随时能来接班。
这么一圈走下来,何雨柱在轧钢厂工人里的声望又涨了一大截。
大伙私底下都念叨,何副厂长够意思,是真把咱们工人当回事。
……
轧钢厂这边忙得热火朝天,工业部的档案资料室里,却冷得能冻掉人耳朵。
屋里全是旧纸张和灰尘的霉味儿,呛得人直咳嗽。
赵光明就坐在这屋子里,面前一杯伴热的茶水,飘着几根茶叶梗子。
走廊外面,时不时传来几个年轻干事的说笑声,那声音跟锥子似的,一下下往他心窝子里扎。
他想起自己前半辈子,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?
现在呢?成了一个守着一屋子废纸等死的糟老头子。
他拿起桌上那份薄薄的调任文件,手指捏得咔咔响,最后还是无力地摔回了桌上。
完了,十多年的功夫,全他妈白费了。
从云彩顶上,一脚被人踹进了泥坑里。
他觉得,这都怪那个叫何雨柱的小畜生。
他眼里的怨恨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给烧着了。
……
夜里。
赵光明家。
书房的门无声地开了,山子跟个鬼影似的滑了进来。
“怎么样了?”赵光明头也没回地问。
“他警惕性很高,在城里不好找机会。”山子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光明背对着他,站在窗户前,看着外面的夜空。
“机会来了。”
他转过身,台灯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,看着有点瘆人,眼睛里全是凶光。
“我收到消息,他下个礼拜,要去天津轧钢厂进行交流指导。”
“我查过了,以他的性子,很可能会自己开过去。”
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!”
赵光明走到书桌前,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。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。
最后,手指重重地戳在了一个地方。
“京塘公路,张家湾路段。”
“那地方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路也不好走,最适合动手。”
赵光明抬起头,死死盯着山子。
“办成了,东西带上,马上走。我给你安排好后面的一切,让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,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。”
山子在阴影里点了下头,没出声,转身又像鬼影一样消失了。
……
几天后。
何雨柱按计划今天就要前往天津轧钢厂进行技术交流。
早上,天刚蒙蒙亮。
屋里,林婉晴正仔仔细细地给何雨柱整理领子,嘴里絮絮叨叨。
“路上开车慢点,别开快了。到了那边住下了,就给厂里打个电话,我也好放心。”
何雨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:“知道了,真能唠叨。等我回来,给你带十八街的大麻花,管够!”
跟林婉晴腻歪了一会儿,何雨柱才拎着包出了院子。
他开着吉普车出了城,平坦的柏油路很快就变成了颠簸的砂石路。
那破吉普跟个铁皮盒子似的,时不时就有个大坑,颠得他屁股都快开花了。
车子一路往前,进了张家湾地界。
这里的路更差,直接变成了土路,车速不得不慢了下来。
在一个长长的下坡路上,何雨柱握着方向盘,小心翼翼地往下溜。
突然!
他感觉车头猛地往下一沉!方向盘疯了似的开始抖,根本抓不住!
车子完全失控,直愣愣地朝着路边歪过去!
“爆胎了!”
何雨柱脑子里刚冒出这三个字,两只手死死攥住方向盘,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,想把车头掰回来。
可下坡的惯性太大了!
吉普车跟头发疯的野牛,一头冲了出去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。
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路边一棵大树上。
引擎盖“嘭”地一下翻了起来,冒出滚滚白烟。
车撞得太猛,何雨柱的脑袋结结实实磕在方向盘上,眼前一黑,耳朵里全是“嗡嗡”的响声。
就这一瞬间,金刚狼血清起了作用,那股子眩晕感立马就没了。
“妈的,这破车真不经撞。”
他晃了晃还有点发懵的脑袋,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他绕到车头一看,左前轮已经瘪得跟张饼一样,轮胎上扎着一排亮闪闪的钢钉!
那钢钉做得贼讲究,三棱带倒刺,扎进去气一下就跑光了,补都没法补。
“陷阱!”
何雨-柱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后颈的汗毛全炸了起来。
这不是意外!
他刚想到这,一股子被野兽盯上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!身体比脑子反应快!
他想都没想,猛地朝旁边扑了过去!
“砰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从远处的小树林里传了出来。
他刚才站的位置,地上噗地溅起一小撮尘土,多了个黑洞洞的弹孔。
真他妈有人开枪!
何雨柱在地上连滚了两圈,狼狈地躲到吉普车后面。
他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车身,心跳得跟打鼓一样。
他刚想探头看一眼,又一声枪响!
“噗!”
这次没躲开。
一颗滚烫的子弹狠狠地钻进了他左边肩膀!
一股子**辣的剧痛炸开,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血“咕嘟”一下就冒了出来,眨眼就把他那身干净的白衬衫染红了一大片。
何雨柱嘴里闷哼了一声,干脆顺着力道,故意装出受了重伤的样子,身体一软,顺着车身滑倒在地。
他靠着轮胎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身体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,然后头一歪,不动了。
血还在往外流,很快就在他身下积了一小滩,看着吓人。
听这枪声的动静,对面明显是个老手。
一个名字出现在他脑子里。
山子?
赵光明这条老狗,果然没死心。
行,真行。
我倒要看看,你这只躲在洞里的耗子,敢不敢出来……看看你爷爷我死透了没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