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国成在丁老面前,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。
他心里清楚,今天这趟丁老最想听的,就是何雨柱这个人的事儿。
“丁老,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轧钢厂那个何雨柱……我真没看明白。”
吴国成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。
“这小子,身上好些事儿都对不上,你拿常理去套他,根本套不住。”
丁老“嗯”了一声,端着茶碗,用杯盖轻轻撇着茶叶沫子。
“怎么对不上?你倒是跟老头子我好好说说。”
吴国成清了清嗓子,把他心里那些个问号,一个一个往外倒。
“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,他就是个厨子,祖上三代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。”
“可就是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人,您猜怎么着?”
吴国成说到这,自己都忍不住咧了咧嘴,这事儿听着太荒唐了。
“八级钳工、锻工、车工的技术,他都会,而且是门儿清,随便拎出来一样,都能当老师傅了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,他还会说俄语,能跟苏联专家凑一块儿,讨论技术图纸,一点儿不带含糊的。”
吴国成说到这儿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“这些手艺啊,随便拿一样出来,都够普通人学一辈子了。”
“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到底打哪儿来的这些手艺?就算他打娘胎里就开始学,也学不来这么多东西啊!”
丁老没说话,手里的杯盖又撇了几下茶叶,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。
吴国成看着丁老这动作,心知丁老这是把话听进去了,而且正在琢磨。
吴国成定了定神,继续开口。
“更让人想不通的,还在后头呢。”
“咱们调查后发现,他这人啊,力气大得邪乎。”
“娄振华您该听说过吧?就是外头人叫的‘娄半城’。”
丁老撇茶叶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抬了抬眼皮,一个字没说,只是看着吴国成,示意他继续往下讲。
“娄振华对何雨柱很是客气,据说还想让女儿娄晓娥给何雨柱当二房。”
“就因为何雨柱救过他,还有他闺女娄晓娥的命。”
“当时娄振华坐的汽车失控,眼瞅着就要撞上人了。”
吴国成一想起调查报告上的描述,就觉得这事儿简直是在听人说书,太不着边际了。
“就是这个何雨柱,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,愣是用自己的身子……徒手……把那辆飞奔的汽车给硬生生停住了!”
他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太玄乎,太不着调,赶紧补了一句。
“丁老,这事儿咱们找了好几个目击者,分开问的,做不了假。”
院子里,风吹叶子的沙沙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丁老端着茶杯的手,就那么定在半空中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把茶杯“磕”地一声,放回了石桌上。
“用蛮力……停车?”
丁老重复了一遍吴国成的话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怎么也藏不住的惊奇。
“你敢确认这事儿是真的?”
“可以确认!”吴国成郑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娄振华那边,咱们也托人侧面打听过,他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”
丁老没再问,伸出两根手指,在石桌上轻轻敲着,一下,又一下。
那不紧不慢的节奏,敲得吴国成心里发毛。
他看着丁老敲桌子的手指,便能猜到,老人家正在消化这些听起来像胡说八道但又不得不信的事实。
“还有呢。”
吴国成接着说,他把所有调查到的,超出常理的何雨柱的“事迹”,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。
“前阵子,他去天津出差,半道儿上被人袭击。”
“咱们事后去检查过现场,地上可有手雷弹片和步枪弹壳,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。”
“可他本人呢?”
“一点儿伤都没看到,人按时到了天津,还帮人家解决了技术难题,跟个没事人似的。”
“至于高炉爆炸案后失踪的赵光明,我怀疑也跟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只是这小子手脚利索,赵光明消失那段时间人家正在天津轧钢厂里做指导,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。”
吴国成一口气把所有想说的都说了出来,然后就站在一旁,不再吭声,等着丁老给个说法。
丁老半天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了口,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。
“那你觉得,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丁老的目光落在吴国成身上,声音平平的,但吴国成却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对咱们,对国家,他是好是坏?”
吴国成在心里掂量着接下来的话,这几句话的分量,足以决定何雨柱的未来。
他站直了身子,脸上玩笑的表情收得一干二净,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情。
他想了想:“丁老,我观察下来,这人做事,全凭他自己的喜好,恩怨分明。”
“谁对他好,他加倍还回去,娄振华就是个最好的例子。”
“可谁要是得罪了他,他下手也狠,那真是往死里收拾,不给人留活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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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他住那院儿里的邻居,但凡跟他有点儿不对付的,最后都没一个有好下场,不是被发配了,就是被判刑了,家破人亡的也不是没有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吴国成顿了顿,话里的分量重了不少。
“他心里有数,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,有条底线绷着。”
“自从他当上副厂长,管生产,抓技术,为了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,那是真的在出力。”
“各大钢厂的技术难题,只要他去了,就没有解决不了的。”
“这一点,没人能抹杀,也没人能否认。”
“所以,我认为,他不是个无事生非的人。”
“他是个不守规矩,但真心干事的人。”
“不守规矩,但干事?”
丁老咂摸着这几个字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漾开,眼角都挤出了褶子。最后,他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,有意思,真他娘的有意思!”
他笑得肩膀都跟着抖了几下,那笑声里,是藏不住的欣赏。
“看来,咱们的队伍里,是出了个有本事,但又不爱按常理出牌的人物啊!”
听到丁老这个评价,吴成国一直悬着的心,总算落回了肚子里。何雨柱这一关,算是过去了。
丁老摆了摆手,脸上的笑还没停。
“既然是这么个有本事的人,那就别去管他那些个小毛病了。”
“你那个调查组,也该收摊儿了。”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大口,跟着又补了一句。
“为了你这次的动作,我这儿的电话都快被那帮老家伙打爆了,一个个都跑来问我是不是要对谁动手了。”
吴国成连忙低头:“给您添麻烦了,丁老。”
“算不上麻烦。”
丁老站起身,重新走到那盆兰花前,他看着兰花,心思却已经转到了别处。
“这小子身上有股劲儿,是好事。”
“咱们这摊子事,就需要几个不按规矩出牌的人,来回搅和搅和,不然啊,就是一潭死水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吴国成,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几分好奇。
“找个机会,你把他给我领过来。”
“我倒要亲眼瞧瞧,能用肉身把汽车摁停的人,到底长了三头六臂,还是天生反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