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,已是七月,天气热了起来。
林婉晴的肚子也越来越大,何雨柱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家里。
至于秦淮茹自从搭上了李怀德,没少从李怀德那捞好处,同时厂里也传出许多关于秦淮茹的风言风语。
不过秦淮茹浑不在意,对谁都爱答不理,那双眼睛里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院里的人都知道,这女人是彻底豁出去了。
而最大的变化,来自后院的二大爷刘海忠。
自从上次被何雨柱“点拨”了一番,刘海忠收敛了脾气。
加上孙海洋那帮人精天天“刘师傅长”“刘师傅短”地捧着,他那颗官迷心窍的心得到了极大满足,回家后居然真的搞起了“文明教育”,再没动过皮带。
而最近,一件天大的喜事,更是让他整个人都飘到了云彩上。
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刘光齐,中专毕业,被分配到了第一机械厂,端上了铁饭碗,而且不是工人,是干事!是干部!
这消息一传开,刘海忠感觉自家祖坟上空,噌噌地往外冒青烟。
他现在在院里走路,那腰杆挺得跟旗杆似的,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。
见着谁,不管人家忙不忙,都得拉着说上两句。
“哎,老王,买菜去啊?我家光齐说了,现在年轻人就得多吃蔬菜,补充维生素,对脑子好!人家干部,就是讲究!”
“李大妈,洗衣服呢?辛苦了啊。等我们家光齐以后当了大领导,我让他给咱院里想想办法,都换上自来水管子,省得天天跑水池子!”
那股子显摆劲儿,恨不得把“我儿子是干部”这六个字刻在脑门上。
院里人面上陪着笑,心里直撇嘴。
可谁也不敢得罪他,毕竟人家儿子现在是干部,更重要的是,谁都知道他刘海忠现在是何副厂长跟前的红人。
这天下午,刘海忠乐呵呵地敲开了何雨柱家的门。
“柱子!何厂长!在家吗?”
何雨柱拉开门,就看见刘海忠一张脸笑成了包子褶,手里还提着两条鱼,一瓶酒。
“二大爷,您这又是唱哪出?”
“嗨!这不是光齐那小子工作定下来了嘛!”刘海忠把东西往桌上一放,搓着手,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。
“这不都亏了您上次的指点!我寻思着,晚上在家里备俩小菜,请您跟婉晴过去坐坐,赏个脸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透着股讨好。
“也……也想让光齐那小子,再听听您的教诲。您是领导,您说一句话,顶他自己琢磨十年!”
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透亮得很。
“行,二大爷您都开口了,我能不去吗?晚上我准时到。”
“哎!好嘞!”
刘海忠如蒙大赦,点头哈腰地走了。
晚上,何雨柱带着林婉晴溜达到后院。
一进刘家门,好家伙,桌上摆得满满当当。
除了刘海忠提去的那两条鱼,还有一盘炒鸡蛋,一盘花生米,甚至还有一小盘拿肉票换来的炒肉片。
刘海忠的婆娘李彩兰忙前忙后,刘光天、刘光福兄弟俩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,老老实实地站在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卡其布上衣,戴着眼镜,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赶紧站了起来,他就是刘光齐。
“柱子哥,嫂子,快请坐。”刘光齐有些局促,但满眼都是敬重。
“光齐,都当上干部了,精气神就是不一样。”何雨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众人落座,刘海忠迫不及待地给何雨柱满上酒。
“何厂长,这第一杯,我代表我们全家,敬您!”刘海忠端着酒杯,站了起来,满脸红光,“要不是您,我这老脑筋现在还转不过弯来!要不是您,我们家光齐哪能有今天!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,指路明灯!”
这高帽子扣得,让旁边的刘光齐脸都红了。
何雨柱摆摆手,跟他碰了一下杯,一饮而尽:“二大爷,您这就见外了。光齐有出息,那是他自己有本事,是国家培养得好。”
几杯酒下肚,刘海忠的舌头开始打卷,也进入了正题。
他一把拉过刘光齐,把他按在何雨柱旁边的凳子上。
“何厂长,您是过来人,是咱们轧钢厂最年轻的领导!您给光齐这小子传授传授经验,讲讲这……这为官之道!”
刘光齐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小声说:“爹,柱子哥是厂长,我就是个小干事……”
“你懂个屁!”刘海忠眼睛一瞪,“让你听你就听!你柱子哥手指头缝里漏出点东西,都够你学一辈子的!”
何雨柱看着这对父子,心里觉得好笑,他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二大爷,谈不上什么为官之道,就是几句实在话。”
他转向刘光齐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光齐,你刚进单位,记住三件事就行。”
刘光齐立马坐直了身子,拿出在学校听课的架势。
“第一,少说多看。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说的别说。领导没让你开口,你就把嘴闭严实了。有时候,你说得越多,错得越多。”
“第二,机灵有眼力见儿。有些事,看见了就当没看见。单位里人际关系复杂,谁是谁的人,谁跟谁不对付,你一个小年轻,掺和不起。看破不说破,是保命的法宝。”
“第三,当个跑腿的。手脚勤快点,眼力见儿活一点。给领导倒杯水,下班了帮着扫扫地,整理整理文件。这些都是小事,但领导都看在眼里。你把领导伺候舒服了,比你干一百件大事都强。”
这三句话,说得直白又露骨。
刘海忠听得一愣一愣的,他虽然听不太懂里面的门道,但感觉特别厉害。
而刘光齐,却是浑身一震。
他在学校里学的都是条条框框,都是大道理。
何雨柱这几句话,直接撕开了单位里那层体面的伪装,把底下最真实、最残酷的生存法则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。
他愣了半天,才站起身,对着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柱子哥,我明白了。谢谢您!”
这一声“谢谢”,是发自肺腑。
刘海忠一看这架势,更是得意,仿佛这金玉良言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一样,端起酒杯又要敬酒。
“何厂长,您看,我家光齐这孩子,就是块好料!脑子灵光,一点就透!”
他喝得满脸通红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到何雨柱耳边。
“而且啊,这小子运气还好!”
“不怕您笑话,他刚去厂里没多久,就……就跟他们厂周副厂长的闺女,对上眼了!”
刘海忠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,声音直打哆嗦。
“周副厂长啊!那可是副厂长!人家就一个独生女,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!这要是……这要是成了,我们家……我们家可就是跟副厂长做亲家了!”
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里,幻想着自己穿着崭新的中山装,和周副厂长并肩而坐,接受众人羡慕的目光,从此飞黄腾达。
何雨柱看着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,满脸堆笑,轻轻端起酒杯。
“那可得提前恭喜二大爷了,这是大喜事啊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,酒是辣的,可他心里却是一片冷寂。
他知道,刘海忠的“好日子”,快要到头了。
这注定的结局,一旦开始演变,可从来不会因为谁的幻想而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