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温修远独自躺在空旷的大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。
他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,倒头就睡。可此刻,他却毫无睡意。
空荡荡的心似乎灌进去冷风,冻得他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。
他翻了个身,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,冰冷一片。好比他此时的心。
以前,身旁总是躺着一个温热的身体,会在他深夜回来时,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,然后像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。
然后抵死缠绵。
现在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清。这种感觉让他害怕。
他温修远是谁?
是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他从来不知道“害怕”两个字怎么写。
可现在,他怕了。
害怕许星茗的绝情,害怕她真的不要他了,更害怕她心里的位置,再也不会为他留着了。
他最最最怕,自己这颗早已习惯了冰冷的心,会因为这个空洞,彻底荒芜。
他猛地坐起身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黑暗中,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他拿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映出他眼底的不安。那个熟悉的号码,再次出现在他眼前。
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。
拨通许星茗的电话,只是回应的是机械声音,手机停机了。
戾气、愤怒裹满温修远全身。
“我让你查的事呢,地球都跑了几圈了?”
钱多多虎躯一震,磕磕巴巴说:“温总,我……没查到少夫人,她……就像消失了一样。”
温修远愤怒将手机砸地上,手机骤然摔成碎片,屏幕碎成蜘蛛纹。
“许星茗,你最好永远消失,别让我找到你,否则将你做成标本。”
四年后。
“星悦”酒店。
这里正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,夜幕降临,月亮羞涩的爬上树梢,皎洁的光芒泛起银色。
一辆线条流畅的幻影稳稳停在酒店门口,适应生恭敬打开后车门。
现场红地毯两边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大门方向,一双水晶镶钻高跟鞋踩到红地毯上,一袭银色拖尾长裙将女人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淋漓尽致。
顾微化着精致妆容,面带微笑,棕色大波浪卷在灯光下泛着光泽。
她站在原地等从另一边下车的男人。温修远西装三件套,头发梳成大背头,宽肩窄腰,面容冷硬,挺拔的身影自带威慑力。
顾微自然挽起他的胳膊往场内走去,成了人群瞩目焦点。记者们兴奋不已,四年来温修远和顾微不断传绯闻。甚至还传闻两人好事将近。
两人大方的站在记者面前,男俊女靓,般配极了。
“温总,您和顾小姐是要好事成双了吗?”一个记者问道。
“是啊!你们秀恩爱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吃喜糖?”另一个记者问。
“温总,您和顾小姐青梅竹马,心悦对方,顾小姐一看就是最适合您的不二人选。”
温修远痞味的勾起嘴角,笑的混不吝,一张妖冶的俊脸勾人摄魄,“想吃我们喜糖?”
他眼神一眨不眨盯着其中一个女记者,后者被看的满脸绯红,不好意思点点头。
顾微眼神毒辣看着那个女记者,身侧的手攥紧裙子,露出深深地褶皱。
温修远唇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扫过全场,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,偏偏那张脸生得妖冶夺目,让人看一眼就像被钩子勾住了魂。
“谈恋爱不香吗?”男人痞里痞气说道。
顾微听到旁边男人的话,心里像是被重锤锤了一下,钝痛不已。
她用四年时间靠近温修远,换来的是他一次次不轻不重的敷衍。纵使铁石心肠也该被捂热。
男人说完混不吝抬手挥了挥,转身走进大厅。
宴会厅,人流攒动,推杯换盏。男人们忙着交换名片,攀谈生意。
而女人们的目光,却不约而同地黏在温修远身上。四年过去了,他的魅力非但未减,反而像陈年的酒,愈发浓烈醇厚。
他只是随意地倚着承重墙,指尖夹着一杯威士忌,就足以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燥热。
女人们像闻到花蜜的蜂群,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。
有人精心打扮,端着酒杯找借口搭讪。更有甚者,不惜砸重金托关系,混进温氏集团,只为能在他常出现的地方多待一秒。
她们用尽浑身解数,只为博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,哪怕只是短暂的停留。
顾微对温修远寸步不离,显然已经把温修远当成自己所有物。眼神如刀一般劈向那些花痴女人。
温修远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顾微,“这里不需要你了。”这是用完就扔的渣男行径。
顾微早就习惯了,四年前温修远知道她下药的真相,对她爱搭不理,第一年几乎没怎么说话。
第二年,顾微试着慢慢接近他,给他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让他对自己有所改观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慢慢的温修远开始带她参加各种宴会、应酬、出差也带着她,他们又是别人眼中羡慕的情侣。
“修远,晚上你没吃饭,我去给你拿点点心。”顾微给自己台阶下,径直走进人群。
男人斜靠在柱子上,眼神意味不明,神情慵懒,对搭讪的女人不屑一顾。
顾微去而复返,手里拿着一盘点心,很精致。
男人眼皮都不抬,“你想让我胖成猪?也就你这种傻子才爱吃这种垃圾。”
温修远从小到大出了名的毒舌,顾微被骂是常事,为了能留在他身边,忍着。
努力挤出一抹笑容,只是很尴尬,“修远,我也很少吃。”
男人自动屏蔽她,呆呆的看着某处,眼神空洞,这四年来,他最喜欢的事就是“发呆”。
许星茗消失四年了,以前以为她只是闹脾气,吃醋,就像别的女人一样,醋劲儿过了,气消了,就回家了。
没想到这死女人就是一头倔驴,抛下这里的所有,包括她喜欢的工作,整个人消失了。
宴会厅的喧嚣突然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