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惨白,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,
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家居服后背。
她知道,是林薇薇在陷害她!
她对着陆承泽解释过无数遍,声嘶力竭地,卑微乞求地……可他一次都没有信过。
林薇薇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苏晚。
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惊骇。
眼前的苏晚,比她预想中要糟糕一百倍。
女人穿着一身过于宽大的浅色家居服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更显得形销骨立。
脸色是一种病态的、近乎透明的苍白,嘴唇干裂毫无血色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,曾经灵动漂亮的眼眸,
此刻像两口枯井,空洞、麻木,没有任何神采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和疲惫。
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,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浓重的、了无生气的灰败感。
像什么?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,只剩下一具美丽却空洞躯壳的活死人。
林薇薇甚至觉得,自己稍微用力吹口气,眼前这个女人就会像灰尘一样散掉。
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耀武扬威、冷嘲热讽的话,突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。
不是因为愧疚,而是因为苏晚此刻的状态,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、生理性的不适和……
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。
林薇薇抿了抿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唇瓣,迅速调整好表情,
绕开僵在门口、微微发抖的苏晚,自顾自地、像女主人一样走进了客厅,姿态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。
苏晚关上门,没有靠近,远远地站在玄关与客厅的连接处,
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点支撑。
她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你……来干什么?”
林薇薇抬眼看她,这次,她脸上收敛了几分刻意的高高在上,
语气甚至听起来带着点“真诚”的劝告:
“苏晚,把阿泽让给我不好吗?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苏晚的反应,可惜对方脸上只有一片麻木,
“反正你也感觉到了吧?他最相信的人,始终是我。出了任何事,他第一个怀疑的,永远不会是我。”
苏晚的手指抠着身后的墙壁,没有说话,也没有表情。
林薇薇站起身,慢慢走到苏晚面前,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片绝望的荒芜。
她皱了皱眉,似乎真的有些“担忧”:“我现在……倒是很担心你的状态呢。看起来属实真的不太好。”
她压低了一点声音,带着蛊惑般的意味,
“你为什么不离婚呢?然后远走高飞,重新开始生活。对你,对我,对阿泽……都好,不是吗?”
留下这句看似为所有人着想的话,林薇薇不再多言,拿起自己的手包,转身,踩着高跟鞋,“哒哒”地离开了。
门再次被关上。
离婚?
这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,投入苏晚死寂的心湖,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。
她何尝不想离婚?她甚至亲口提过两次。可陆承泽是怎么说的?
他说:“离婚?你休想。”
他说:“你没有资格跟我提这两个字。”
他还说:“等我哪天玩腻了,或许会考虑满足你。”
所以,离婚不是她能决定的。她的意愿,在陆承泽那里,一文不值。
对于林薇薇的话,苏晚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愤怒?不甘?怨恨?这些情绪似乎都随着她日益严重的病情,被药物和绝望一同掩埋了。
她好像对什么都没有了情绪,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沉重的麻木。
她在原地站了很久,然后慢慢地、像一具提线木偶般,挪到沙发边,坐下。
这一坐,就坐到了窗外天色彻底黑透,室内的黑暗将她完全吞噬。
晚上,陆承泽回来了。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,眼神有些涣散,脚步虚浮。
苏晚在黑暗中闻到那股酒气时,身体瞬间绷紧,无法抑制的恐惧攥住了她。
她害怕喝酒的陆承泽。
酒精会剥去他平日里那层冷静自持的伪装,释放出更深沉、更不可控的暴戾和占有欲,那太可怕了。
陆承泽似乎没注意到客厅的黑暗,或者说并不在意。
他径直走向沙发,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苏晚,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啊!” 苏晚短促地惊叫了一声,身体僵硬地挣扎了一下。
但这细微的抗拒,落在醉酒且烦躁的陆承泽眼里,却像是一种别样的情趣,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征服欲。
他抱着她,大步走进主卧,将她不算温柔地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。
身体陷入床垫的瞬间,苏晚闭上了眼睛,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。眼泪?早就流干了。
陆承泽沉重的身躯覆了上来,带着酒气的吻胡乱地落在她的额头、脸颊、脖颈,动作粗鲁,毫无温情可言。
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,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。
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动作,撕扯她单薄睡衣的时候,苏晚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在黑暗中,她望着身上这个男人模糊的轮廓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
发出了一声破碎的、几乎听不清的呓语,像是在对遥远的过去,对记忆里那个温柔的“阿泽”求救:
“阿泽……我生病了……我真的……生病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哭腔,却奇异地穿透了陆承泽被酒精麻痹的神经。
陆承泽的动作顿了一瞬,混沌的大脑似乎处理了一下这句信息。
生病了?
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,看了一眼身下女人苍白脆弱的脸,心中掠过一丝极快、几乎抓不住的异样。
但酒精和连日来的烦躁、以及对她“装模作样”的固有认知,很快压倒了那一丝异样。
他低下头,在她耳边,声音沙哑而冷漠,带着不耐烦:
“生病了就去医院看医生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,用更粗暴的动作,彻底封住了她所有可能发出的声音。
苏晚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,熄灭了。
她重新闭上了眼睛,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娃娃,任由他在她身上肆虐,承受着他所有的怒火、**和不知名的情绪。
身体很疼,但心里的某个地方,好像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疼了。
这场单方面的掠夺持续了很久,直到后半夜,
陆承泽才精疲力尽地倒在一旁,沉沉睡去,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清理。
苏晚却依旧睁着眼睛。
黑暗中,她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天花板,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片虚无。
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痛,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和不适感,但这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了。
她只是睁着眼,静静地躺着,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具饱受摧残的躯壳。
这一睁,就睁到了窗外天光微亮。
陆承泽是被宿醉的头疼和生物钟唤醒的。
他皱着眉坐起身,揉着发痛的太阳穴,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逐渐回笼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,看向身边。
苏晚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躺着,一动不动。
她的眼睛依然睁着,望着天花板,眼神空茫得可怕,里面没有恨,没有怨,
甚至没有痛苦,只有一片彻彻底底的、死寂的虚无。
仿佛一夜之间,最后一点属于“苏晚”的气息,也被抽干了。
陆承泽的心猛地一慌。
不是愤怒,不是烦躁,而是一种陌生的、猝不及防的恐慌和……愧疚?
像冰冷的水,瞬间浇透了他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
他甚至不敢再看那双眼睛。
几乎是落荒而逃地,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,冲进了浴室。
冰冷的水冲刷过身体,却冲不散心头那阵莫名的心悸和不安。
他快速洗漱,换好衣服,甚至没有再看卧室一眼,就像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,快步离开了景庭。
现在景庭里多了一位住家保姆,姓容,是陆承泽前两天请来的,美其名曰“照顾”苏晚的起居。
临走前,他心烦意乱,只对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容姨仓促交代了一句:
“容姨,去……看看太太,帮她洗漱。”
容姨是个面相和善、做事利落的中年妇女,
被高薪请来照顾这位据说“身体不太好的太太。
她虽然只来了两天,却已经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家气氛的压抑和女主人状态的异常。
听到陆承泽的吩咐,她连忙应下:“好的,先生。”
等陆承泽离开后,容姨解下围裙,擦了擦手,走到主卧门口。
她先是轻轻敲了敲门,柔声道:“太太?您醒了吗?先生让我来帮您洗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