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龙扑来的瞬间，林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玩意儿绝对不能硬接。
他右脚蹬水，整个人向后滑开。水面在他脚下凝结出光滑的冰道，让他像在冰面上滑行一样灵活。水龙撞在刚才站立的位置，炸开漫天水花，每一滴水珠都重得像铅弹，砸在身上生疼。
“只是躲避可撑不过一炷香。”莉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“展现你对水之规则的掌控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长矛再点。这次不是水龙，是整个水面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吸力从脚下传来，林海感觉自己像掉进抽水马桶的蚂蚁，被拽着往漩涡中心拖。
他咬牙稳住身形，双手按在水面上。水流操控全力运转，试图争夺这片水域的控制权。
但太难了。莉娜对水之规则的掌控程度，就像大海对一滴水的控制。林海的力量渗进去，像石子投入深海，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。
系统界面疯狂弹出提示：
【检测到高浓度水之规则场域】
【当前掌控度：0.7%】
【建议：尝试与源水之种共鸣，提升亲和力】
源水之种！
林海立刻催动体内那团温润的水系能量。源水之种在胸口发光，柔和的水蓝色光晕扩散开来。随着光芒扩散，他对周围水之规则的感应清晰了一截。
掌控度跳到3.2%。
虽然还是杯水车薪，但至少能稍微影响水流了。他集中意念，在漩涡边缘制造出反向的小漩涡。两个漩涡互相拉扯，吸力减弱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，足够他挣脱。
林海跃出漩涡范围，在二十米外重新站稳，喘着粗气。这才过去不到两分钟，能量已经掉了十分之一。
“不错。”莉娜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赞许，“能想到用源水之种共鸣。但光靠借来的力量，不够。”
她第三次举起长矛。
这次，水面升起十二根水柱。每根水柱顶端都凝聚成一个莉娜的幻影，手持水矛，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。
十二打一。
林海眼神一凛，右手虚握。新获得的时间卷曲器技能启动——一个淡蓝色的力场装置在他掌心凝聚，然后被用力掷出。
装置落在前方水面，“嗡”地展开一个直径十米的扭曲力场。
三个冲进水之试炼领域的莉娜幻影动作瞬间变慢。不，不止是变慢，是动作被拉长、扭曲，像慢镜头播放。她们挥舞长矛的速度降低了近一半，攻击轨迹也变得可预测。
趁这机会，林海动了。
他左手操控水流，在身前凝出旋转的水盾，挡住一个幻影的突刺；右手则并指如刀，冰霜掌控发动，掌心延伸出一柄半米长的冰刃。
第一个幻影的水矛刺来。林海侧身避过，冰刃顺势划过幻影脖颈。幻影溃散成一滩清水。
第二个、第三个幻影同时攻来。林海脚踩冰道滑开，同时操控周围的水面隆起，形成两堵水墙，暂时困住幻影。
时间卷曲器的力场还剩三秒。
林海深吸口气，将体内三核心的力量同时调动。熔岩的炽热、冰霜的凛冽、源水的温润，三种能量在系统调和下强行融合。
他双手合十，再拉开时，掌间凝聚出一颗旋转的三色能量球——外圈是冰蓝色，中层是水蓝色，核心是一点橘红。
“去！”
能量球射入时间力场中央。
力场结束的瞬间，能量球炸开。
不是爆炸，是能量的三重爆发。冰霜之力冻结范围内所有水体，形成冰牢；水流之力在冰牢内制造高压乱流，撕扯被困的幻影；最后一点熔岩之力在核心引爆，高温蒸汽从内部炸开。
“轰——”
九个莉娜幻影同时溃散。
时间卷曲器加三核心融合技，一举清场。
林海单膝跪在水面上，大口喘气。这一击消耗了将近两百点能量，但效果显着。
剩下的三个幻影停在原地，缓缓消散。莉娜的本体从水面上走来，手中长矛已经放下。
“一炷香时间到。”她说，“你通过了。”
林海撑着膝盖站起来，浑身湿透，能量只剩三分之一，但眼睛很亮。
“你的战斗方式……”莉娜看着他，“很特别。熔岩、冰霜、源水，三种相克的力量，你居然能强行融合。虽然粗糙，但有潜力。”
“我需要源水核心的碎片。”林海直截了当。
莉娜点头，伸手一招。水面升起一个石台，台上放着两颗水蓝色晶石——和林海之前拿到的钥匙很像，但更大，光芒更纯净。
“两块？”林海一愣。
“源水核心本为三碎片合一。”莉娜解释，“圣殿内存有两块，第三块……在‘南海归墟’。你需要集齐三块，才能获得完整源水核心。”
林海拿起两块晶石。入手瞬间，晶石化作流光融入体内。胸口那团源水之种剧烈震动，开始吸收碎片能量。
【获得：源水核心碎片（2/3）】
【融合进度：源水之种→源水核心（残缺）】
【系统稳定性：223%→ 247%】
【能量上限：580→ 630】
【新增能力：水流操控（中级）】
新解锁的中级水流操控，不仅仅是控制水流那么简单。林海能清晰感觉到，自己现在能感知到方圆百米内的所有水体——不仅仅是表面，包括地下的暗流、空气中的水汽、甚至生物体内的水分。
这是一种近乎“领域”的掌控感。
“谢谢。”林海认真地说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莉娜摇头，“你通过试炼，这是应得的。但记住——力量越大，责任越大。源水核心的完整，意味着你要承担起维系世界水之平衡的责任。战神殿和黑刃会那些人，他们只想掠夺力量，不顾后果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莉娜的身影开始变淡：“去吧。你的同伴在外面等你。另外……小心‘环塔’。他们表面中立，但内部有分歧。一部分人认为应该集齐所有英雄传承，由他们来‘保管’，以免落入恶人之手。”
“保管？”林海皱眉。
“就是软禁。”莉娜冷笑，“美其名曰保护，实则囚禁。历史上不是没发生过。总之，别轻易相信任何人。”
她完全消失了。
试炼空间开始崩塌。水面碎裂，天空剥落，林海感觉身体被拽着往回拉。
眼前一花，重新站在圣殿大厅里。
手里多了枚水蓝色的纹章——那是“水之英雄印记”，刻着波浪和矛的图案。
“林海！”月下独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海转头，看见三个队友围过来。月下独逅脸上多了道划痕，石影的袖子破了，文森特抱着一摞古卷，但三人都精神不错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石影问。
“通过了，拿到两块源水碎片。”林海展示手心的印记，“你们呢？外面遇到麻烦了？”
“小麻烦。”月下独逅咧嘴笑，“花园里有些守护植物，会动的藤蔓什么的。不过石影用工程陷阱困住了，我射了几箭，文森特还找到了让它们平静的方法——念一段古精灵语咒文。”
文森特兴奋地举起怀里的古卷：“我在藏书室找到了第三纪元的完整文献！里面记载了七英雄的生平，还有虚空裂隙的详细资料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找到了南海归墟的线索。”
“归墟？”林海想起莉娜的话。
“南海深处的传说之地，据说连接着世界的‘水之源头’。”文森特快速翻动古卷，“文献记载，源水核心的第三块碎片，被初代水英雄藏在归墟最深处，由‘深海守卫’看护。想要拿到，需要先通过‘潮汐试炼’。”
又是试炼。
林海揉了揉眉心：“具体位置？”
“文献里只有模糊描述：‘南海极南，迷雾永罩，漩涡为门，深渊为路’。”文森特苦笑，“但有一张古地图，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坐标。结合现代航海图，应该能缩小范围。”
石影补充道：“我们还找到了些好东西。工坊里有几件古代装备，虽然年久失修，但材料是顶级的。药剂实验室里有些成品药剂，我检测过了，药效还在。”
他递给林海一个小瓶子。瓶子里是淡金色的液体，散发着一股清新的生命气息。
【获得：古代活力药剂（史诗）】
【效果：饮用后瞬间恢复50%生命值和30%能量，移除所有负面状态】
【系统提示：此药剂蕴含古代生命规则，使用后24小时内全属性提升10%】
好东西。林海小心收起来。
“环塔的人呢？”他问。
“没出现。”月下独逅摇头，“可能在外面等着，也可能去了其他地方。不过我在花园发现了他们的脚印——至少有三个人来过，但没敢进圣殿。”
林海点头。环塔的目标应该也是英雄传承，但他们没有钥匙，进不来圣殿。不过莉娜的警告在耳边回响——环塔内部有分歧，不能轻信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石影问，“继续挑战其他试炼，还是先去南海找第三块碎片？”
林海想了想。七英雄试炼虽然诱人，但难度太大。而且每道试炼都需要对应钥匙，他们现在只有水之印记。相比之下，源水核心只剩最后一块碎片，集齐后系统能再进一步。
“先去南海。”他做出决定，“集齐源水核心，提升实力，再回来挑战其他试炼。”
“那就得离开北境了。”文森特说，“南海距离这里至少三千公里，而且需要船只。我们得先回霜叶城，或者去更大的港口。”
“不能回霜叶城。”石影摇头，“领主卫队还在搜捕我们。去‘碧波港’吧，那是北境最大的港口，有通往南海的定期商船。而且那里势力混杂，战神殿和黑刃会的手伸不了那么长。”
计划定下。
四人最后看了眼圣殿大厅。八扇门静静矗立，等待下一位挑战者。
林海握紧水之印记。这只是开始。
火之门、风之门、雷之门……还有那扇代表阴影的门。
他会回来的。
等集齐所有力量，他会回到这里，完成所有试炼。
然后，去面对那个沉睡的裂隙。
离开圣殿，重新踏入冰原。阳光照在雪地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林海回头，看着那座冰封的建筑。
英雄之路，漫长而艰险。
但至少现在，他有了方向，有了同伴，有了不断增长的力量。
下一站，南海。
而那里，等待他的将是深海的试炼，和新的敌人。
路还长。
但脚步，不会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