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船上到底运了什么?!”
林海的吼声在雷声和海浪声中几乎被吞没,但霍克听清了。老船长那张疤脸瞬间血色褪尽,右眼瞳孔收缩——不是恐惧,是秘密被戳穿的慌乱。
“我……”霍克张嘴想辩解,但一条雷鳗就在这时撞破了星瞳的屏障。
淡银色的光幕像玻璃一样碎裂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星瞳闷哼一声,后退两步,嘴角渗出血丝。更多的雷鳗从破口涌进来,像一道道幽蓝的闪电射向甲板。
月下独逅连射三箭,箭箭命中,但雷鳗太多了。一条鳗鱼缠住他的小腿,电光爆开,月下独逅惨叫一声摔倒在地,身体抽搐。
林海冲过去,龙爪撕开那条雷鳗。鳗鱼断成两截,但电击已经造成伤害。月下独逅的裤腿焦黑,皮肤上起了大片水泡。
“掩护我!”林海对星瞳喊道,同时把月下独逅拖到船舱门口。
星瞳擦掉嘴角的血,重新举起短杖。这次不是屏障,是攻击——短杖顶端的水晶球亮起刺目的白光,一道光束射出,像利剑切开黑暗。光束扫过之处,雷鳗瞬间汽化,连灰都没剩下。
但只持续了三秒。水晶球的光芒就黯淡下去,星瞳脸色更白了。“能量消耗太大……撑不住第二次。”
“船舱底层,有个铁箱在散发虚空能量。”林海语速飞快,“那些雷鳗是被它吸引来的。不处理掉,我们杀不完。”
星瞳眼神一凛:“带我去。”
两人冲向船舱入口。霍克想拦,被林海一把推开:“想活命就别挡道!”
船舱里一片漆黑,只有从舱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和偶尔闪过的电光。林海规则感知锁定那个能量源——在底舱最深处,靠近龙骨的位置。
底舱堆满了货物:麻袋装的谷物、木桶装的淡水、还有各种修补船只的材料。空气潮湿闷热,混杂着霉味和……那股熟悉的虚空腐蚀感。
铁箱就在一堆麻袋后面,半米见方,表面没有任何标记,但锁扣处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——封印符,而且已经快失效了,边缘卷曲发黑。
“就是它。”林海说。
星瞳用短杖探测,水晶球里的光点剧烈旋转。“高纯度虚空结晶……至少十公斤。这种当量,足够在海上撕开一个小型裂隙。谁把这玩意儿放船上的?!”
“霍克。”林海想起老船长刚才的表情,“他知情。”
舱口传来月下独逅的喊声:“顶不住了!它们要淹上来了!”
林海盯着铁箱。处理方式有两种:一是扔进海里,但可能污染整片海域,甚至吸引来更可怕的东西。二是……净化掉。
他伸出手,按在铁箱上。
龙心核心全功率运转,金红色的能量顺着手臂涌入铁箱。瞬间,箱体剧烈震动,里面的虚空结晶疯狂抵抗——暗紫色的能量像触手一样从缝隙钻出,试图侵蚀林海的手。
“小心!”星瞳警告,“虚空能量有同化性!”
但林海的龙心能量正好克制虚空。金红色的光芒像熔炉,把暗紫色触手一条条烧断、净化。铁箱表面的符纸彻底化为灰烬,锁扣崩开。
箱盖弹起。
里面不是结晶块,而是……液体。暗紫色的、粘稠如胶的液体,在箱底缓慢蠕动,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光泽。液体中心,有个拳头大小的核心在搏动,像颗丑陋的心脏。
“液态结晶……”星瞳倒抽一口冷气,“这东西已经半活化了!必须立刻处理!”
液体开始向外蔓延,所过之处,木地板迅速腐蚀、变黑、结晶化。而且它“闻”到了活物的气息,朝着林海和星瞳的方向涌来。
林海双手按在箱沿,五种核心的能量全部调动。
熔岩的炽热、源水的流动、风的扩散、冰霜的凝固、龙心的调和——五种规则在他掌心汇聚、旋转,形成一个微型的能量漩涡。漩涡边缘开始吸附液态结晶,一丝一缕地抽离、分解、净化。
这个过程比预想的艰难。液态结晶的活性太高,每净化一滴都要消耗大量能量。林海能感觉到胸口锁芯在发烫,能量储备直线下降。
更糟的是,外面的雷鳗感应到液态结晶被攻击,变得更加狂暴。甲板上传来船员的惨叫和重物落水的声音。
“快点!”星瞳催促,“船要撑不住了!”
林海咬牙,将能量输出提到极限。漩涡转速暴增,液态结晶被大片大片地吸入、分解。暗紫色迅速消退,变成浑浊的灰白色,最后彻底透明,像普通的水。
但那个搏动的核心还在抵抗。它从液体中升起,悬浮在半空,表面浮现出无数眼睛状的纹路——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。
“虚空之眼……”星瞳声音发颤,“这是……这是有人故意植入的标记!它在给什么东西指引坐标!”
话音刚落,核心突然炸开。
不是爆炸,是分裂。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四散飞溅,每一颗都带着微弱的虚空能量。它们像有生命一样,穿透船舱木板,飞向外面的夜空。
“糟了!”星瞳短杖连点,试图拦截,但颗粒太多太散。
林海反应更快。风之核心全力爆发,在船舱内制造出一个封闭的旋风场。所有飞散的颗粒都被旋风卷住,困在风眼里。然后,熔岩能量注入——高温瞬间将所有颗粒汽化。
最后一丝虚空能量消失。
铁箱里只剩下一滩透明的、无害的液体。
但代价巨大。林海单膝跪地,喘着粗气,能量几乎见底。五种核心的循环变得迟缓,胸口锁芯的光芒黯淡了许多。
“你怎么样?”星瞳扶住他。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林海勉强站起来,“外面……”
两人冲回甲板。
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。
甲板上躺着五条雷鳗的尸体,还有两个船员——一个被电焦了,一个胸口被鳗鱼咬穿,都死了。剩下的三个船员缩在桅杆下,瑟瑟发抖,眼神涣散——药效彻底过了,恐惧占据了全部心智。
月下独逅背靠船舱坐着,左腿裤管撕开,正在用布条包扎伤口。看到林海出来,他咧嘴想笑,但疼得龇牙:“搞定了?”
“嗯。”林海看向海面。
幽蓝的光点正在退去。失去虚空结晶的吸引,雷鳗群开始散开,像退潮一样潜入深海。几分钟后,海面恢复平静,只剩下船上的狼藉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。
霍克站在船头,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林海走过去。
“谁让你运的?”他问。
霍克沉默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风暴祭司……一个月前他们找到我,给了我一箱‘货’,说只要运到雷鸣岛附近海域,扔进海里就行。报酬……五千金币。”
“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霍克转过身,老脸上全是疲惫,“他们说是‘祭品’,献给雷霆之神的。我……我需要钱。儿子病了,岸上的医生治不好,需要去南方的神殿求圣水……”
很老套的理由,但可能是真的。
“那些船员呢?”星瞳走过来,“为什么给他们下药?”
“他们知道得太多。”霍克低头,“有个小伙子发现了箱子,想打开看。我只能……用药让他们安静。本来打算到了地方,把他们打晕,等船回来再救醒。”
月下独逅冷笑:“等船回来?你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吧?风暴祭司让你把船开到岛附近,肯定有后手。”
霍克没否认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星瞳看向林海,“虚空之眼的标记虽然被清除,但风暴祭司可能已经知道计划失败了。登岛会更危险。”
林海看着远方的雷暴云。云层里的电光更密集了,像在愤怒地咆哮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他说。
“可是船——”月下独逅指了指破损的甲板和帆。
“能修。”霍克突然说,“给我一夜时间,天亮前能把船修到能航行的状态。我……我欠你们的。”
林海看了老船长一眼,点了点头。
那一夜,没人睡得着。
林海坐在船头,看着星空。能量在缓慢恢复,但速度很慢。胸口的锁芯,紫色部分的共鸣感更强了——雷霆核心在接近。
星瞳走过来,递给他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:“环塔的能量补充剂,效果一般,但比自然恢复快。”
林海接过,喝了一口。液体冰凉,带着薄荷味,入喉后化作温和的能量流遍全身。恢复速度确实加快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星瞳在他旁边坐下,“我刚才用仪器测了,雷鸣岛的能量读数又升高了。空间稳定性已经降到危险阈值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我们可能没有三天时间了。”星瞳看着远处的雷暴,“按照这个恶化速度,最多三十小时,岛上的雷暴就会失控,形成永久性的雷暴领域。到时候别说登岛,靠近都难。”
三十小时。
时间,越来越紧了。
而海面之下,暗流依然在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