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清霄相召?
李逍遥心中微动,与同样听到声音、从静室中走出的玄珠子和阿笙对视一眼。三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郑重与好奇。
这位深不可测的执剑长老,自接引他们来到剑宗后便未曾露面,此刻突然召见,所为何事?是关于那“恶念之瞳”的后续?还是对他们身份的进一步询问?
整理了一下衣衫,尽管伤势未愈,李逍遥依旧努力挺直了脊背。玄珠子也深吸一口气,抚平衣袍上的褶皱。阿笙则乖巧地站到李逍遥身边。
院门外,云芷执事静立等候,见到三人出来,微微颔首:“三位请随我来,凌长老在‘天枢正殿’等候。”
天枢正殿?听名字便知是宗门重地。
云芷此次并未步行,而是袖袍一拂,祭出一柄流线型的青色飞剑,剑光扩大,足以容纳数人。“路途稍远,请上飞剑。”
三人踏上飞剑,剑光升起,化作一道青虹,向着天枢主星深处那片最为巍峨的建筑群飞去。
越往深处,周围的剑气越发精纯凌厉,甚至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、如同极光般流淌的剑气霞光。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、宫殿楼阁,气象越发宏大,偶尔能感受到一些闭关洞府中散发出的、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。
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庄严的巨殿。
巨殿通体仿佛由整块星辰银晶雕琢而成,高耸入云,与山顶那柄巨大的石剑雕像遥相呼应。殿宇四周,有七七四十九根巨大的剑形石柱环绕,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不同的星辰剑图,散发出磅礴的剑意威压。殿门上方,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匾额,以古老的剑文书就“天枢”二字,笔锋锐利,仿佛能斩断因果,洞穿虚妄。
仅仅是靠近,李逍遥就感到自己的金丹微微震颤,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遇到同源更高层次力量时的共鸣与敬畏。怀中的青铜令牌也再次发热,那“丹”字青光流转,与这片天地的剑意产生着奇妙的互动。
飞剑在殿前巨大的广场上落下。广场由一种暗金色的金属铺就,光滑如镜,倒映着漫天星辰与流散的剑光,行走其上,仿佛漫步于星河之中。
云芷收起飞剑,神色肃穆,对殿门前两名如同雕塑般站立、气息深不可测的持剑弟子出示了一枚令符。两名弟子目光如电,扫过李逍遥三人,微微颔首,让开了通路。
“三位请进,凌长老已在殿内等候。”云芷止步于殿门外,做出请的手势。
李逍遥深吸一口气,率先踏入了这座象征着天枢剑宗最高权柄与力量的正殿。
殿内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,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。穹顶并非实体,而是一片真实的、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海,无数星辰明灭,洒下清冷的星辉,将大殿照耀得一片通明,却又不失深邃。
大殿两侧,并非寻常的梁柱,而是一柄柄形态各异、却都散发着惊天剑意的古剑虚影,如同忠诚的卫士,沉默地矗立着。地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穹顶星海,行走其上,仿佛踏浪星河。
而在大殿的最深处,九级星辉凝聚的台阶之上,并非奢华的宝座,而是一方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星辰剑石。剑石之上,凌清霄一袭白衣,闭目盘膝而坐,周身并无强大气势散出,却仿佛与整座大殿、与穹顶星海、与那无穷剑意融为了一体。
他便是这片天地的中心。
感受到三人进来,凌清霄缓缓睁开了眼眸。那双清冷如星河的眸子,落在三人身上,依旧平淡无波,却仿佛能看透他们的一切。
“晚辈李逍遥(玄珠子、阿笙),拜见凌长老。”三人不敢怠慢,恭敬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凌清霄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清冷而平和,“召尔等前来,是有几事相询,亦有机缘相赠。”
他目光首先落在玄珠子身上:“玄珠子道友,你出身丹霄宗,可知贵宗与我天枢剑宗之渊源?”
玄珠子连忙躬身答道:“回禀凌长老,鄙宗典籍大多遗散,关于上古旧事记载残缺。老夫只依稀从零星古籍中得知,丹霄宗与天枢剑宗同属上古‘巡天一脉’友盟,共抗魔灾,似乎……似乎贵宗的部分丹药供给与伤患救治,曾长期由鄙宗负责。”他说得有些不确定,毕竟年代太过久远。
凌清霄微微颔首:“所言大致不差。然,渊源远不止于此。上古时期,丹霄宗丹道通天,尤擅以丹炼剑、以药养魂之法。我宗剑修之凌厉刚猛,易损道基,多赖丹霄宗‘蕴神丹’、‘剑魄膏’等奇丹妙药固本培元,甚至曾有丹霄宗师,长驻剑宗‘百草峰’,共研剑丹合一之道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揭示出了一段湮没于岁月长河中的深厚情谊与紧密合作。
玄珠子听得心神激荡,又是自豪又是唏嘘,没想到上古时期的丹霄宗竟有如此辉煌与重要的作用。
凌清霄目光转向李逍遥,更准确地说,是他怀中微露的玉佩和手中的令牌。
“至于你,李逍遥。”凌清霄的目光似乎微微凝实了一丝,“你并非丹霄门人,却身负丹霄宗核心信物,更修行着一种……颇为奇特,似与星辰乾坤有缘,却又包罗万象的功法。你之气运,与你怀中那枚玉佩,皆非凡物。可能告知其来历?”
来了!果然问到了最关键处!
李逍遥心中凛然,知道隐瞒并无意义,反而可能失去这份机缘。他略一沉吟,便坦然道:“回禀前辈,晚辈确实并非丹霄宗弟子。此令牌乃晚辈与玄珠子长老、阿笙姑娘共同于一处丹霄宗遗迹中所获。至于晚辈所修功法及这枚玉佩……乃是家传之物,据说是祖上偶然所得之远古传承,名为《逍遥仙诀》。”
他选择了部分坦诚,点出玉佩和功法的传承性质,但并未详细说明逍遥仙尊的名号及其具体来历,以免过于惊世骇俗,也保留一丝底牌。
“逍遥仙诀?”凌清霄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追忆与思索,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,却又无法确定。他并未深究,只是微微颔首:“能得远古传承,是你的缘法。你之功力虽浅,根基却异常扎实,尤其是肉身锤炼,远超同阶,更难得的是……竟能初步引动一丝微末空间之力,方才在巡海殿,方能精准引导星枢能量,阻敌镇魔。若非如此,即便本座赶到,恐也难挽危局。”
他竟然连李逍遥动用空间之力都看出来了!虽然似乎并未看破玉佩的真正底细,但其眼力之毒辣,可见一斑!
李逍遥心中暗惊,连忙谦逊道:“前辈谬赞,晚辈当时只是情急拼命,侥幸成功。”
凌清霄不置可否,目光最后落在阿笙身上,眼神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:“海灵之眷,纯净无瑕,乃天地钟灵之气所化,与世无争,却屡遭邪魔觊觎。你能在那等绝境下以自身灵韵助李逍遥沟通瀚海意志,心性纯良,殊为不易。此后便在剑宗安心住下,无人可再伤你。”
阿笙似乎能感受到凌清霄并无恶意,乖巧地点点头:“谢谢长老爷爷。”
问询完毕,凌清霄略一沉吟,道:“尔等三人,于巡海殿守护有功,阻魔物现世,此乃大善。按剑宗规矩,有功必赏。”
他屈指一弹,三点星辉分别飞向三人。
飞向玄珠子的,是一枚玉简。“此乃上古时期,贵宗某位丹道宗师与我宗前辈合着的《星剑丹解》残篇,或对你丹道有所助益。”
玄珠子接过玉简,略一探查,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,如获至宝!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无上丹经!
飞向阿笙的,则是一枚水滴状的蓝色玉佩,散发着温润浩瀚的水灵气息。“此乃‘瀚海佩’,采自极渊海眼之精魄炼制而成,可自行汇聚水灵之气,温养你的体质,亦可抵挡元婴期下三次致命攻击。”
阿笙欢喜地接过玉佩,只觉得一股亲切温暖的力量融入体内,舒服极了。
飞向李逍遥的,却并非实物,而是一道凝练的、蕴含着无尽星辰剑意与玄奥信息的——剑印!
那剑印没入李逍遥眉心,瞬间融入他的识海!
“此乃‘星淬剑体’前三重法诀,及‘基础御剑术’精要。”凌清霄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,“观你肉身强横,似走炼体之路,此法或可助你更进一步,将星辰剑元融入体魄。御剑之术,乃剑修根本,你好生修习,日后亦可多一护身手段。”
李逍遥心中巨震!这可是天枢剑宗的炼体与御剑法门!虽然只是基础,但其价值无可估量!尤其是“星淬剑体”,竟能吸收星辰剑元炼体,正好弥补了他《逍遥霸体诀》在能量汲取上的单一性!
“多谢前辈厚赐!”李逍遥强压下激动,恭敬谢道。这份赏赐,实在太重了!
凌清霄淡淡道:“此乃你应得之物。尔等伤势未愈,可继续回客剑居修养。宗门内大多地域可凭玉牌通行,亦可去‘藏经阁’一层阅览基础典籍,增广见闻。待伤势痊愈,再行安排。”
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。
三人再次行礼告退。
退出天枢正殿,踏上云芷的飞剑,返回客剑居的路上,三人都沉默着,消化着方才的见闻与收获。
李逍遥抚摸着眉心那已然消失、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剑印,心中波澜起伏。
天枢剑宗,巡天一脉,丹霄渊源,星淬剑体……这一切,都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。
而凌清霄最后那句“待伤势痊愈,再行安排”,又意味着什么?
他知道,在这片浩瀚剑域,他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
回到客剑居,李遥迫不及待地将神沉入识海,开始参悟那“星淬剑体”的法诀。
仅仅只是初步浏览,他便被其精妙与霸道所深深吸引!
这绝非普通的炼体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