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逍遥与玄珠子二人御剑飞行,一路向东南。沿途山河壮阔,灵气浓度虽不如天枢剑宗山门,却也别有一番蓬勃气象。
为了避免引人注目,两人并未全力赶路,速度保持在普通金丹修士的水平。李逍遥更是刻意收敛了气息,显得与寻常金丹初期修士无异。玄珠子则依旧有些兴奋,对这次“采购兼历练”充满期待。
飞行了约莫大半天光景,下方地貌逐渐变得崎岖,山峦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,植被也变得稀疏起来,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、混杂着各种矿藏和驳杂灵气的特殊气息。
“前面就是黑风山脉了。”玄珠子指着前方那片连绵的黑色山峦道,“黑风坊市就在山脉外围的一处山谷里,听说是由几个本地修真家族联合管理的,背景复杂,规矩就一条——坊市内禁止动武,违者共诛之。至于出了坊市……那就各安天命了。”
李逍遥点点头,神念悄然铺开,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。这里的灵气虽然驳杂,却异常活跃,确实适合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和藏匿。
又飞行了片刻,一座巨大的、被粗糙阵法笼罩的山谷出现在眼前。谷口竖着一面巨大的石碑,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“黑风坊市”四个大字,字迹透着一股蛮荒煞气。谷口处有修士值守,修为皆在筑基后期左右,眼神锐利,打量着来往行人。
两人按下剑光,落在谷口。缴纳了每人十块下品灵石的“入场费”后,便获准进入。
一踏入坊市,喧嚣嘈杂的声浪便扑面而来。
与其说这是一个坊市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、混乱的集市。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简陋的石屋,修士摩肩接踵,形形色色。有衣着光鲜的宗门弟子,有浑身煞气的散修,有遮掩面容的神秘客,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妖修异族。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争吵声不绝于耳。空气中混杂着灵草的药香、法器的金属味、丹药的异香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阴谋的味道。
“哇,果然名不虚传!”玄珠子瞪大了眼睛,好奇地四处张望。摊位上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,从正经的药材、矿石、法器,到来路不明的古籍、残符、妖兽材料,甚至还有一些气息阴邪的“鬼道”物品,应有尽有。
李逍遥的神念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悄然扫过一个个摊位和行人,同时仔细感应着怀中那根幽冥骨杖的细微反应,试图寻找与记忆中那阴影骷髅头印记或特定方位共鸣相符的线索。
然而,坊市太大,人流太杂,各种能量气息混杂在一起,干扰极大。如同大海捞针。
“李道友,你看那边有卖‘地火莲芯’的,正是我炼制法器所需!”玄珠子指着一个摊位道。
李逍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那摊位确实摆着几株火红色的灵草,但他此刻心思不在此处,便道:“道友可先去购买,我随意逛逛,看看是否有我所需的药材,稍后我们在前面的茶肆会合。”
“也好!”玄珠子不疑有他,兴冲冲地挤了过去。
支开玄珠子,李逍遥更能专心探查。他装作漫无目的的样子,在熙攘的人群中缓慢穿行,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,实则神念高度集中。
一个时辰过去,他几乎逛完了大半个坊市,腿都走酸了,却一无所获。那骨杖毫无反应,阴影骷髅头的印记更是半点踪影也无。
难道推断错了?或者那个通讯节点早已废弃转移?
就在他心生疑虑,准备先去茶肆与玄珠子汇合再作打算时,他经过一个位于坊市最深处、最偏僻角落的摊位。
这个摊位极其简陋,只有一个邋里邋遢、昏昏欲睡的老头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身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,上面随意摆放着几块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石头、几根枯黄的骨头、以及一些锈迹斑斑的残破金属片,连个标识都没有,几乎无人问津。
李逍遥的目光本能地扫过那些“货物”,正准备移开。
突然!
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玉佩,毫无征兆地、轻微地悸动了一下!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带着一丝警示和吸引的清凉感流淌而过!
李逍遥脚步猛地一顿,心脏漏跳了一拍!
玉佩有反应了!
不是对幽冥死气,也不是对空间之力,而是对这个摊位上的某件东西产生了反应!
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面色平静地走到摊位前,蹲下身,假装随意地翻看那些破烂。
“看上什么了?便宜。”老头抬起眼皮,懒洋洋地嘟囔了一句,又闭上了眼睛,似乎对做生意毫无兴趣。
李逍遥的神念仔细扫过每一件物品。黑色石头只是蕴含些许阴气的普通矿石,枯骨是低阶妖兽遗骸,金属片是报废法器的碎片……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。
直到他的手指,触碰到一块约莫巴掌大小、边缘不规则、通体漆黑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薄薄金属片时——
嗡!
怀中的玉佩再次悸动!比之前更清晰了一分!
是它!
李逍遥拿起这块金属片,入手冰凉沉重,表面没有任何纹路,神念探入也如同石沉大海,无法分辨其材质和用途。
“老板,这个怎么卖?”李逍遥故作随意地问道。
老头睁开眼,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黑色金属片,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,随即又恢复懒散:“一千下品灵石。”
“一千?”李逍遥皱眉,“这不过是块废铁片,老板莫不是说笑?”
“爱买买,不买滚蛋。”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,又闭上了眼。
李逍遥心中疑窦顿生。这老头态度古怪,这金属片更是透着诡异。玉佩绝不会无缘无故对其产生反应。
他沉吟片刻,并未立刻还价,而是尝试着将一丝微不可察的混元之气,渡入金属片中。
这一次,金属片终于有了反应!
并非能量波动,而是其上的一小片区域,在混元之气的刺激下,竟然极其短暂地浮现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、由无数细微空间褶皱构成的图案——
那是一个模糊的、由阴影组成的骷髅头印记!
虽然只是一闪而逝,但李逍遥绝对不会看错!
就是它!影煞的标记!竟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隐藏在一块看似废铁的金属片里!
这摊位,这老头,绝对和影煞有关!
李逍遥心中巨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,将金属片丢回摊位上,摇摇头:“太贵了,一块废铁而已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装作失望的样子,转身就要离开。
他不能立刻买下,那样太引人怀疑。他需要确认这老头的底细和这个据点的具体情况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走出不到三步远的时候。
那一直昏昏欲睡的老头,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,看着李逍遥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丝极其诡异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一个细微如同蚊蚋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,直接传入李逍遥的耳中:
“小子,混元之气不是这么用的……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,有些东西,不能乱碰吗?”
李逍遥浑身一僵,如坠冰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