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强横的神念如同实质,瞬间锁定刚刚冲出星辰灵眼的李逍遥,蕴含着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惊怒威压,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!
“弟子李逍遥,正在此地闭关,方才灵眼突然异动,弟子不得已才冲出……”李逍遥连忙稳住身形,朝着天枢峰方向拱手解释,语气尽可能保持镇定。他可不想被盛怒下的太上长老一巴掌拍死。
然而,话未说完,那道神念的主人——那位气质清冷如冰玉的女子太上长老——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星辰灵眼入口上空。
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宫装,面容模糊不清,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骤降,仿佛连空间都要冻结。她根本没有看李逍遥,那双仿佛蕴藏着冰河世纪的眸子,死死盯着下方能量狂暴、几乎要崩溃的星辰灵眼。
“闭嘴!”她冷叱一声,袖袍一挥,一道纯净浩大、蕴含着无上法则之力的仙光打入灵眼之中,那原本狂暴沸腾的星辰灵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抚平,剧烈震荡的空间也暂时稳固下来。
但灵眼深处传来的那种本源受损的波动,却无法立刻平息。
女子太上长老这才缓缓转过头,那冰冷的目光落在李逍遥身上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。
“李逍遥?”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让人神魂战栗的压迫感,“是你引动了星核?你好大的胆子!”
李逍遥心中叫苦,知道瞒不过去,硬着头皮道:“弟子修炼至关键处,青冥剑需能量淬炼,一时……一时未能把持住分寸,引动了一丝星核之力,请长老恕罪!”他果断承认引动星核,却绝口不提那丝幽冥死气,此事太过骇人,没有证据绝不能乱说。
“一丝?”女子太上长老冷哼一声,目光扫过他手中那柄光华内敛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青冥剑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“能将星核之力引导出来淬炼本命飞剑,你倒是好本事,好机缘!但这灵眼乃宗门根基,岂容你胡来?若灵眼有损,你百死莫赎!”
她说话间,神念再次仔细扫过整个星辰灵眼,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,但又无法确定。
李逍遥心中一动,知道她可能也隐约感觉到了那丝不谐,但被星核暴动的主能量掩盖了。他趁机连忙道:“弟子知罪!但方才弟子在灵眼最深处时,除星辰之力暴动外,似乎……似乎还隐约感应到一丝极其诡异阴寒的气息,与星辰之力格格不入,不知是何物,或许与此番异动也有关联?”
他半真半假地将话题引向那丝幽冥死气。
“诡异阴寒之气?”女子太上长老目光骤然锐利如剑,再次仔细探查灵眼深处。这一次,她有了明确的方向,神念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。
片刻之后,她脸色微变!
“果然有一丝残余的‘九幽蚀魂瘴’的气息!虽极其微弱,且正在被星辰之力快速净化,但绝不会错!”她声音中带上了真正的寒意,“此瘴乃幽冥道秘炼的歹毒之物,能污人法力,蚀人神魂,更能缓慢侵蚀灵脉根基!它怎么会出现在灵眼最深处?!”
她猛地看向李逍遥:“你进去之前,可曾发现异常?”
李逍遥心中一凛,果然是幽冥道的手笔!他摇头道:“弟子进入时并未察觉,直到方才星核异动,能量混乱时,才隐约感应到一丝。”
女子太上长老沉默下来,面沉如水。星辰灵眼乃宗门重地,有重重阵法守护,更有她亲自坐镇感知,竟然被幽冥道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如此歹毒之物而毫无察觉?这简直匪夷所思!
除非……有内应!而且是能接触到灵眼核心禁制的内应!
联想到之前丹堂血案、幻镜先生的疑云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。
难道幽冥道的渗透,已经达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?连星辰灵眼都被他们盯上并动了手脚?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?仅仅是为了破坏灵眼?还是另有更大图谋?
李逍遥站在一旁,不敢打扰太上长老的思绪,心中同样波涛汹涌。幽冥道的黑手,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、更深!
良久,女子太上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冰封万里。
“此事,你暂且烂在肚子里,对任何人都不得提起,包括天刑和掌门,明白吗?”她盯着李逍遥,语气不容置疑。
李逍遥心中一凛,立刻道:“弟子明白!”
太上长老显然有了更深的顾虑和计划,暂时不宜打草惊蛇。
“你引动星核,虽事出有因,但终究是重罪。罚你禁足思过崖三年,你可服气?”女子太上长老淡淡道。
思过崖?那可是宗门惩罚犯下大错弟子的地方,灵气稀薄,环境艰苦。但这个节骨眼上,去思过崖禁足,反而像是……一种变相的保护?让他远离宗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?
李逍遥瞬间明白了太上长老的用意,躬身道:“弟子认罚。”
“嗯。”女子太上长老点点头,似乎对他的识趣颇为满意。她屈指一弹,一道冰蓝色的符箓飞入李逍遥手中,“此乃‘玄冰护神符’,可护你神魂三年无恙,抵挡寂灭反噬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看李逍遥一眼,身影缓缓变淡,消失在原地,显然是去处理灵眼后续和暗中调查那“九幽蚀魂瘴”了。
李逍遥握着那枚触手冰凉的符箓,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守护力量,心中微暖。这位太上长老,面冷心热,赏罚分明。
他看了一眼逐渐恢复平静的星辰灵眼,又看了看手中的青冥剑和玄冰符,不再停留,化作剑光朝着那座孤悬于主峰后山、终年刮着蚀骨寒风的思过崖飞去。
一路上,遇到不少弟子,看到他手中的禁足令和前往的方向,皆是面露惊讶、同情或幸灾乐祸之色。显然,他“强行炼化空冥草导致灵眼异动被罚思过崖”的消息,已经迅速传开了。
李逍遥面无表情,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。
他知道,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
思过崖,或许并非只是一个受罚之地。
那里远离宗门核心,守卫相对松懈,反而可能……更方便他做一些事情。
比如,研究那枚幽影符上关于“幻镜先生”的标记。 比如,尝试沟通青冥剑中那更加古老的青色雀鸟虚影。 比如,消化此次星辰灵眼的巨大收获,彻底巩固金丹中期修为!
更重要的是,那个坊市老头说过,思过崖附近,好像有一处废弃的古传送阵遗迹?
风雨欲来,他必须利用一切时间和机会,尽快变得更强!
落在荒凉孤寂、寒风呼啸的思过崖上,李逍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目光望向黑风山脉的方向。
暗队,应该已经出发了吧?
希望他们,一切顺利。
他转身走进一个简陋的山洞,石门缓缓落下。
隔绝了外界的风雨,也隔绝了无数窥探的视线。
接下来的三年,将是蛰伏与潜龙的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