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老祖于血海立阿修罗教,声势浩大,却终究功亏一篑,未能证道混元,止步于亚圣之境。此事如一面冰冷的镜子,映照出成圣之路的残酷现实——立教,并非成圣的万能钥匙。
洪荒一众大神通者,初时被三清、接引准提接连立教成圣的煌煌气象所鼓舞,心中炽热,以为寻到了通天捷径。然冥河的前车之鉴,如同一盆冰水,浇醒了诸多心存侥幸之辈。他们看清了关键:立教汇聚气运功德,固然是冲击圣境的强大助力,甚至可能是斩三尸功德成圣法门的必要条件,但绝非充分条件!其背后,尚有更苛刻的根基。
根基一,鸿蒙紫气。此乃道祖亲赐,成圣之基,大道之钥。无此紫气,任你功德滔天,气运如海,亦如无根之木,无源之水,终究难以触摸那混元道果。三清、女娲、接引准提,皆是有紫气在身。冥河老祖,纵有血海根基,阿修罗族众,元屠阿鼻杀伐至宝,十二品业火红莲镇压气运,更是一举斩却自我尸达到三尸圆满之境,法力道行堪称圣下无敌,然缺了那一道鸿蒙紫气,便是天堑难越,只能望圣兴叹。
根基二,深厚福缘与大道契合。三清乃盘古正宗,开天功德遗泽,福缘深厚,所立人、阐、截三教,皆与其自身大道高度契合,故能引动磅礴功德。接引准提虽根基稍欠,却发下契合西方寂灭、慈悲道统的四十八大宏愿,向天“借贷”,亦算另辟蹊径。而冥河之阿修罗教,教义偏激,不得天地喜,所获功德有限,自然难成大事。
经此一事,洪荒中那些原本摩拳擦掌、欲效仿立教的大能,如镇元子、妖师鲲鹏、乃至一些隐世老祖,大多熄了心思。成圣之难,远超想象。非大福缘、大毅力、大机缘、并持有鸿蒙紫气者,不可妄图。
然而,冥河的失败,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虽未能溅起成圣的浪花,却荡开了另一重更加凶险的涟漪。既然立教此路,对无紫气者不通,那么,成圣的希望何在?
答案,似乎指向了那唯一的例外——红云老祖!
道祖紫霄宫**赐下七道鸿蒙紫气。三清、女娲、接引准提,六道紫气已有主,并成功证道。唯独那第七道紫气,落在了老好人红云手中。红云,乃天地间第一朵红云得道,天性善良,与世无争,然跟脚福缘,比之三清等人,却是远远不及。他既非道祖亲传弟子,自身修为在紫霄宫中客里也算不得顶尖,至今仍是准圣中期,连三尸都未斩尽。他何德何能,占据一道成圣之基?
这个疑问,早已存在于许多大能心中。昔日紫霄宫中,红云因一时心善,让座于准提,间接导致鲲鹏失了圣位机缘,本就结下因果。如今,前六道紫气之主尽皆成圣,唯剩红云一人,怀揣重宝,却道行不足,福缘似乎也配不上这圣位……这岂不是如同三岁孩童持金过市,引人觊觎?
冥河立教失败,更是将这种觊觎推向了顶峰!既然立教之路走不通,那么,夺取红云手中的鸿蒙紫气,便成了唯一可见的成圣希望!虽然夺得紫气未必一定能成圣,还需自身道行、功德等,但至少拥有了资格!拥有了叩开圣境大门的钥匙!
一时间,洪荒暗流汹涌,杀机四伏。无数道或明或暗、或贪婪或冰冷的目光,投向了红云老祖的潜修之地——万寿山,五庄观。
妖族天庭,凌霄宝殿。
帝俊高坐天帝位,面色阴沉,手指轻敲御座。河图洛书在身前悬浮,推演天机,却见天机混沌,劫气弥漫。“太一,冥河失败,已然证明,无紫气,难成圣。红云……是唯一的变数。”
东皇太一怀抱混沌钟,眼中太阳真火熊熊燃烧,杀机凛冽:“大哥,红云匹夫,德不配位!那道鸿蒙紫气,合该为我妖族所有!若我得之,凭借混沌钟,未必不能窥得混元奥秘!届时,何惧圣人?”
下首的妖师鲲鹏,更是眼神阴鸷到了极点,周身妖气翻滚。他对红云的恨意,最为深刻!若非红云让座,他鲲鹏岂会失去圣位机缘,屈居人下?如今,报仇雪恨、夺取紫气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。“陛下,东皇!红云不死,紫气无主!此乃天赐良机,绝不可错过!臣愿亲自前往,定要那红云交出紫气!”
伏羲眉头微皱,欲言又止,最终化作一声轻叹。天机显示,杀劫将起。
幽冥血海,深处。
冥河老祖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,脸色铁青。立教失败,成就亚圣,虽实力大进,但不成圣,终为蝼蚁的刺痛感更加强烈。“红云……鸿蒙紫气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元屠阿鼻双剑在身旁嗡鸣,杀意冲天。“本老祖得不到的,你也休想安稳!夺了你的紫气,再寻成圣之机!” 阿修罗教虽立,根基浅薄,若得鸿蒙紫气,或可弥补根基,再图圣位!他对红云的杀心,因自身的失败而愈发炽烈。
西方灵山,八宝功德池畔。
接引道人面色悲苦,准提道人眼神闪烁。红云的存在,对他二人而言,亦是一桩心病。昔年紫霄宫第一次讲道,红云让座于准提,准提又拉接引同坐,导致鲲鹏让位,这其中的因果,牵扯甚大。红云活着,这份让位因果便始终存在,虽不致命,却如鲠在喉。若红云身死……那么,这桩因果,自然了结。而且,红云一死,鸿蒙紫气成为无主之物,洪荒必起纷争,西方或可从中渔利,甚至……有没有可能……二位圣人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心中所想,却并未言明。天机不可泄,但推波助澜,静观其变,却是无妨。
一时间,红云老祖与其手中的鸿蒙紫气,成为了洪荒漩涡的中心!妖族天庭、血海冥河、乃至西方二圣,皆心怀鬼胎。而红云本人,此刻又在何处?
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老好人。自得了鸿蒙紫气,他便知怀璧其罪的道理。这些年来,他深居简出,唯一信得过的,便是那与他同为紫霄宫中客、交情莫逆的地仙之祖——镇元子。
万寿山,五庄观。
此山乃洪荒有数的洞天福地,山势雄奇,灵气充沛,更兼有先天灵根人参果树镇压气运,使得五庄观自成一方净土,外界难窥其妙。
观内,静室之中。红云老祖愁眉苦脸,坐立不安。他身形微胖,面容和善,此刻却满是忧色。他对面的镇元子,大仙身穿乾坤道袍,面容古朴,气息浑厚,已然是斩却二尸的准圣中期大能,手持地书大地胎膜(天地宝鉴),防御无双。
“镇元子道兄,近日我心惊肉跳,天机晦暗,只怕大祸将至啊!”红云叹息道,“冥河道友立教失败,如今外界不知多少双眼睛,盯着贫道这道紫气呢!”他指了指自己紫府位置,那里一道紫气若隐若现。
镇元子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道友不必过于忧心。我这五庄观,有人参果树扎根地脉,有大地胎膜笼罩,便是圣人亲至,也需费些手脚。你且安心在此居住,贫道拼尽全力,也定护你周全!”
红云感激道:“多谢道兄高义!只是……连累道兄卷入这是非漩涡,贫道心中实在不安。”
“你我相交亿万载,何出此言!”镇元子摆手,眼神坚定,“况且,那些人若真敢来犯,也要问问贫道这地书答不答应!”
话虽如此,二人心中都清楚,真正的危机,来自观外。那无尽的虚空之中,不知隐藏着多少杀机。
五庄观外,虚空深处。
一道若有若无的妖气,如同最耐心的猎手,已经在此盘旋隐匿了不知多少岁月。正是那对红云恨意最深、也最为执着的妖师鲲鹏!
鲲鹏化为本体,乃一遮天蔽日的巨鹏,却又将身形隐匿于虚空褶皱之中,收敛了所有气息,只留下一缕神念,死死锁定着五庄观的方向。他不敢靠得太近,镇元子道行高深,地书防御惊人,他并无把握攻破。他在等,等一个机会,等红云忍不住离开五庄观的那一刻!或者,等其他觊觎者先行动手,制造混乱!
“红云……镇元子……你们能躲到几时?”鲲鹏的眼中,闪烁着冰冷、怨毒的光芒,“这道紫气,本该是我的!是我的!”
时间,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与暗流之下,悄然流逝。洪荒表面因六圣归位而显得秩序井然,但暗地里的杀劫之气,却因红云这道鸿蒙紫气,愈发浓郁。所有有心者都在等待,等待一个引爆一切的契机。
这一日,五庄观内,红云老祖正在人参果树下打坐,试图参悟鸿蒙紫气的奥秘,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,心烦意乱。忽然,他心神一动,收到一缕极其微弱、却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传音。传音来自观外极远处,内容更是让他脸色微变!
传音之人,自称是他早年游历洪荒时结交的一位散修故友,如今道侣身受重伤,命在旦夕,急需人参果吊命续缘,恳请红云念在旧情,能否向镇元子大仙求取一枚,救命于水火。传音之中,情真意切,哀婉欲绝。
红云老祖天性善良,最是念旧心软。闻听故友遭难,道侣垂死,心中顿时一紧,涌起一股强烈的同情与焦急。人参果乃镇元子命根子,九千年才得三十个,珍贵无比。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……他下意识地就想立刻答应,甚至想立刻冲出五庄观,将果子送去。
然而,这个念头刚起,他紫府中那道沉寂的鸿蒙紫气,竟微微一颤,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带着警示意味的清凉道韵,瞬间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!与此同时,镇元子大仙昔日的千叮万嘱,以及近日来那挥之不去的心惊肉跳之感,如同冷水浇头,让他瞬间惊醒!
“不对!”红云心中警铃大作,“此事太过巧合!为何偏偏在此等风声鹤唳之时传来求救?我那故友虽有些交情,但早已多年未见,怎会如此精准地寻到五庄观外传音?况且,镇元道兄早已封闭山门,隔绝内外,寻常传音如何能透入?除非……是有人故意为之!是陷阱!”
想通此节,红云背后惊出一身冷汗。他天性善良,却不傻,尤其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鸿蒙紫气的警示与镇元子的庇护,让他保持了最后的理智。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忍与冲动,深吸一口气,并未回复那道传音,而是立刻起身,快步走向镇元子静修之处。
“道兄!道兄!”红云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,将收到传音之事原原本本告知了镇元子。
镇元子听完,眼中精光一闪,掐指推算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果然!天机晦涩,劫气缠绕,此乃诱敌之计!若非道友警觉,险些中了奸人圈套!看来,外面那些魑魅魍魉,已经按捺不住了,开始用这等下作手段!”
红云后怕道:“多亏道兄平日提醒,加之……加之那紫气似有灵性,示警于我,否则贫道恐怕真就……” 他不敢想下去。
镇元子冷哼一声:“哼!雕虫小技,也敢班门弄斧!道友放心,只要你不出这五庄观,贫道便有把握护你周全!从今日起,观内阵法全力开启,彻底隔绝内外!任他外界天翻地覆,我自岿然不动!我倒要看看,谁敢来闯我这万寿山!”
说罢,镇元子大袖一挥,催动地书大地胎膜!嗡鸣声中,整个万寿山仿佛与洪荒大地脉络彻底连接,一层厚重无比、蕴含无尽戊土精华的玄黄光罩缓缓升起,将五庄观笼罩得严严实实,光罩之上,地脉之气流转,防御力瞬间提升了数倍!同时,人参果树摇曳,洒下点点生机光辉,稳固空间,隔绝一切窥探与传音。
红云见镇元子如此决绝,心中稍安,感激道:“一切仰仗道兄了!” 他彻底绝了出去的念头,打定主意,在成圣之前,或者说在危机解除之前,绝不踏出五庄观半步!哪怕外界传来再惊人的消息,哪怕是至亲好友遭难,也绝不动摇!活下去,参悟紫气,才是根本!
五庄观外,虚空之中。
妖师鲲鹏隐匿身形,死死盯着那突然加强、光华万丈的玄黄光罩,感受着那坚不可摧的防御之力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!
“可恶!镇元子老儿!竟如此警觉!” 鲲鹏咬牙切齿,他精心策划的“故友求救”之计,竟然失败了!红云没有上当!
“看来,强攻五庄观,希望渺茫……只能继续等!或者……另寻他法了……” 鲲鹏眼中寒光闪烁,身形缓缓隐入更深层的虚空,如同最耐心的毒蛇,继续等待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契机。
而与此同时,血海方向,冥河老祖感应到万寿山防御加强,也冷哼一声,收回了窥探的神念。西方灵山,接引准提对视一眼,眼中无喜无悲,只是那悲苦之色似乎更浓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