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大巫刑天,林玄驾起遁光,一路向东,继续他的洪荒游历。
修为臻至太乙金仙,神念覆盖范围大增,对天地灵机的感应也敏锐了数倍。
他不再急于赶路,而是放慢速度,如同一个细致的园丁,沿途搜寻着那些独特、稀有、乃至在后世可能绝迹的灵根仙葩、神矿奇金。
他依仗强横的神识与对《九转玄元功》契合灵物的特殊感应,往往能发现一些隐匿极深的宝贝。
一株生长在地心岩浆河畔的万年火玉芝,被他以玄冰小心取下;
一块深埋万丈寒潭潭底的玄冥寒铁,被他以真火缓缓逼出;
甚至在一处上古战场的煞气淤积之地,他找到了一小片沾染了先天庚金煞气的星辰泪金,乃是炼制杀伐仙剑的极品材料。
这些收获,虽不及不周山中的惊天机缘,却也种类繁多,极大地丰富了他的收藏。
他将这些灵材分门别类,小心存入造化鼎内专门开辟的材料库中,以待日后炼丹、炼器之用。鼎内世界,在他的经营下,愈发像一个移动的洞天福地、资源宝库。
如此走走停停,百年光阴倏忽而过。这一日,林玄行至一片水草丰美、大河蜿蜒的平原。
此地灵气虽不算浓郁,却充满生机,隐约可见一些人族部落聚居的炊烟。他正欲寻一处僻静之地略作休整,忽然,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,夹杂着绝望的哀嚎与暴戾的妖气,从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山谷中冲天而起!
“好浓的血气!还有妖气!”林玄眉头一皱。
他身形一闪,化作一道几不可查的流光,瞬间便来到那山谷上空。目光所及,惨状令他瞳孔骤缩,胸中杀意翻腾!
只见下方一个约有数千人规模的人族部落,此刻已化为一片废墟焦土!残垣断壁间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!男女老幼,皆死状凄惨,大多肢体残缺,显然是被生生撕咬吞噬!浓烈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,怨气冲天!
而在废墟中央,一头体型庞大、形似豺狼、却生有独角、浑身覆盖暗红色鳞甲的妖族,正张开血盆大口,发出得意而残忍的咆哮!
其周身妖气滚滚,赫然有着金仙中期的修为!它刚刚将一名人族战士的残躯吞下,猩红的舌头舔舐着嘴角的血迹,意犹未尽。
在它脚边不远处,只剩下一对看起来约莫两三岁、粉雕玉琢的孩童,蜷缩在一位早已气绝的老人尸体旁,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,只是瑟瑟发抖,小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“哈哈哈!羸弱的人族,血肉倒是鲜嫩!尤其是这细皮嫩肉的娃娃,定然是大补!”
那狼妖狞笑着,伸出布满倒刺的巨爪,便要向那对孩童抓去!眼看下一刻,这两个幼小的生命就要步其族人的后尘,成为妖物口中血食!
“孽畜!安敢逞凶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声冰冷彻骨、蕴含无边怒意的道喝,如同九天惊雷,在狼妖耳边炸响!
声音未落,一道凝练到极致、快如闪电的青色剑气,已跨越空间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狼妖眉心之前!剑气之中,蕴含着上清破法、诛邪灭魔的无上剑意,凌厉无匹!
那狼妖毕竟是金仙修为,危机感极强,骇然变色,想要闪避格挡,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,动作慢了何止百倍!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剑气在瞳孔中急速放大!
“不——!” 狼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“噗嗤!”
轻响过后,狼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,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。随即,凌厉的剑气从其体内爆发开来!
“轰!”
狼妖的妖躯,连同其元神,瞬间被绞杀成最细微的粒子,化作漫天血雾,随即被剑气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蒸发得干干净净,形神俱灭!
一位金仙中期的妖将,在林玄含怒一击之下,毫无反抗之力,瞬间灰飞烟灭!
林玄的身影,此刻才缓缓自空中显现,落在那对劫后余生的孩童面前。他面沉如水,看着满地的惨状,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怒火。虽然他早已知道洪荒残酷,弱肉强食,但亲眼目睹如此虐杀,尤其是针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幼童,依旧让他道心震动。
他收敛周身凌厉的气息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,蹲下身,看向那对吓得小脸煞白、紧紧抱在一起的孩子。两个孩子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惊恐未消地看着他,小小的身子还在不停颤抖。
“莫怕,妖怪已经被我打死了。”林玄声音温和,指尖弹出两点蕴含安神定魂效用的清灵仙光,没入两个孩子眉心。
仙光入体,两个孩子颤抖的身子渐渐平复下来,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对林玄的依赖。
他们似乎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突然出现、打死了可怕妖怪的人,对他们没有恶意。
“哇……娘亲……阿爹……” 年纪稍大一点的女童,似乎回过神来,看着周围的惨状,小嘴一瘪,终于哭了出来。稍小一点的男童见姐姐哭了,也跟着哇哇大哭,哭声凄切,令人心酸。
林玄心中叹息。他神念扫过整个部落,确认再无一个活口。整个部落数千人,竟只剩下眼前这对懵懂无知的孩童。若非他恰巧路过,连这最后的血脉也保不住。
“唉……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然妖族如此行径,有伤天和,终遭报应。”林玄摇了摇头。
他看着这两个孩子,心中泛起一丝难言的情绪。是怜悯?是责任?还是因为自己与人族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?
他本可将他们送到附近其他人族部落。但如今人族势微,生存艰难,两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幼童,寄人篱下,未来未必平坦。
而且,经此大难,两个孩子心魂受损,需要精心调养和引导修行,方能祛除心魔,健康成长。
“罢了。”林玄心中有了决断,“相遇即是缘。我救下你们,便是一场因果。你二人根骨尚可,心性未定,正是可塑之才。
我虽为玄门修士,但太清师伯立人教,我亦可视你等为同族后辈。今日,我便收你二人为记名弟子,带你等踏上道途,他日能否有成,便看你们自身造化了。”
想到此处,林玄对两个仍在抽泣的孩子温言道:“孩子,莫哭了。你们的亲人……已前往安宁之地。从今以后,你们便跟着我吧。我教你们本事,让你们不再受欺负,可好?”
两个孩子似懂非懂,但看着林玄温和的眼神,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,渐渐止住了哭声。女童怯生生地点了点头,男童也有样学样。
林玄微微一笑,伸手轻轻拂过两个孩子的头顶,一道温和的法力涌入,抚平他们受损的心神,并为他们易经洗髓,打下修行根基。“你二人既跟我,需有名字。我观你姐姐心思稍细,如雨润物,便叫林雨。弟弟眼眸清澈,便叫林青吧。从今往后,你二人便是林雨、林青。”
“林雨……林青……” 女童低声念了一遍,男童也含糊地跟着学。他们似乎明白,这是他们的新名字,有了新的开始。
林玄袖袍一卷,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林雨、林青。他先是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,以三昧真火将所有人族尸身火化,使其尘归尘,土归土,免遭野兽啃噬。
又念诵了一段《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》 中的安魂咒,超度亡魂,愿其往生。
然后,他施展移山神通,将整个部落废墟深埋地下,立下一块无字石碑,算是了结此地因果。
做完这一切,林玄才带着两个新收的小徒儿,驾起遁光,离开了这片伤心地。只是,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身边多了两个毫无修为的稚童,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肆意穿梭,需得分出心神护持,还要考虑他们的饮食起居、启蒙教育。
“既然收了徒,便需尽责。正好,我也许久未曾细细体悟这红尘俗世、人族百态了。”林玄看着身边因为飞行而既害怕又好奇,紧紧抓着他衣角的两个小家伙,目光柔和了许多。
“人族乃太清师伯所立,女娲娘娘所造,蕴含无限可能。在此巫妖量劫之际,其生存之道、繁衍之妙,或也能给我一些修行上的启示。”
于是,林玄改变了行程。他不再专注于搜寻天材地宝,而是带着林雨、林青,隐去修为,化作一名游方道人的模样,开始游历洪荒东部的人族聚居地。
林玄看着他们的变化,心中也有一丝为人师表的欣慰。游历人族,让他看到了这个新生种族的坚韧、智慧与希望。
在巫妖两大巨头的夹缝中,他们如同野草般顽强地生存、繁衍,一点点积累着文明的火种。这份于微末中求存、于平凡中见道的意境,竟隐隐与他截教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,有几分暗合。
“或许,守护这份生机,引导其走向正途,亦是一场功德。”林玄心中若有所思。他的洪荒游历,因这对意外收下的徒儿,增添了新的色彩,也让他对人道有了更深的感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