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教气运之宝……” 林玄重复了一遍,沉吟片刻,
“师尊所虑甚是。昆仑乃玄门祖庭,自有盘古遗泽与开天气运镇压,天然便是最好的气运载体。离开昆仑,我教气运如同无根浮萍,确需重宝镇压、凝聚。”
“是啊。” 通天教主叹了口气,“我手中诛仙四剑,杀伐有余,镇运不足。其余宝物,品阶、功用皆不足以担此重任。” 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昆仑山的方向,
“大兄有太极图,乃开天至宝,阴阳化生,可定地水火风,镇压人教气运,绵延不绝。二兄有盘古幡,亦是开天至宝,攻伐无双,更可划分鸿蒙,镇压阐教那堂皇正大之气运,亦是相得益彰。唯有我……”
他的话未说完,但其中的无奈与一丝不甘,已是表露无遗。圣人亦有比较之心,尤其是在事关道统根基的大事上。
林玄静静听着,心中念头飞转。通天教主对他坦言此事,一方面是因他是目前截教中修为最高的弟子,另一方面,恐怕也是心中郁结,需要倾诉。而自己身为弟子,又恰好有可能解决此事的东西…
“师尊,” 林玄开口,声音平静,“弟子愿闻我截教如今迁至金鳌岛的详情。有多少同门愿意跟随?教中如今……实力如何?”
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“也好,让你心中有个数。”
“愿意随我迁出昆仑,来此金鳌岛的弟子,” 他的声音略带一丝复杂,“并不多。”
“我截教号称‘万仙来朝’,在昆仑时,记名、外门弟子林林总总,确有近万之数。但其中,真正得我传授上乘道法,心性、根基尚可的,不过千余。而这次愿意跟随的……” 他伸出一根手指,“不足二百。”
“不足二百?” 即使有心理准备,林玄还是微微一惊。这个数字,比他预想的还要少。
“是。” 通天教主的脸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,“有的弟子,留恋昆仑福地,不愿离开;有的,畏惧东海遥远,前路未卜;
有的,本就是墙头草,见我截教离开昆仑,便觉得前途黯淡,转投他处,或干脆散去;还有的……” 他顿了顿,
“或许是觉得,离开了昆仑,离开了玄门祖庭,便算不得玄门正宗了吧。”
“不过,” 他话锋一转,“留下的,方是真心愿与我、与截教同行的。人不在多,贵在精,贵在同心。”
“师尊所言极是。” 林玄赞同道。截教后来的败亡,与人数庞杂、品流不一、良莠不齐有极大关系。如今这不到二百人,反而可能是截教最纯粹、凝聚力最强的时期。
“这不到二百人中,” 通天教主继续道,“你熟悉的,有多宝、金灵、无当、龟灵四大亲传。他们如今,皆是太乙金仙圆满,距离大罗,只差一线机缘。”
“外门弟子中,赵公明、云霄、琼霄、碧霄(三霄),亦是天资卓绝,心性纯良,如今皆是太乙金仙后期。尤其是那赵公明,福缘深厚,为人豪爽重义,将来成就,不在多宝之下。”
“其余弟子,如乌云仙、金箍仙、灵牙仙、虬首仙、金光仙、等,虽根脚各异,但此时心性尚可,修为也多在金仙、太乙初期不等。”
说到这里,通天教主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,“而我截教弟子中,目前修为已至大罗金仙的……” 他停顿了一下,“只有你一人。”
“只有我?” 林玄微愕。他知道自己修为在截教中应该算是拔尖,但没想到竟是唯一的大罗。不过仔细一想,也在情理之中。
多宝、金灵等人,天赋不凡,但毕竟比自己晚入门许久,且缺少自己这般的机缘。在原本的封神剧情中,他们也是在封神大战前后才陆续踏入大罗。而外门的赵公明、三霄等,此时更是还在成长期。
“是。” 通天教主肯定地点头,“你是我门下第一个,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大罗金仙。而且,” 他的目光中带着赞许与一丝探究,“你的大罗道韵,浑厚沉凝,隐有世界生灭之象,与寻常大罗迥异,可见根基之深厚。将来前途,不可限量。”
“师尊谬赞了。” 林玄谦道,心中却是一凛。圣人眼光果然毒辣,一眼便看出他的道基与众不同,与三十六诸天有关。不过看通天教主的样子,并未深究,想来是将其归于自身的机缘与努力了。
“如此说来,” 林玄总结道,“我截教如今,有师尊坐镇,有弟子不足二百,其中大罗一人,太乙圆满四人,太乙后期数人,余者多为金仙、太乙初期。”
“不错。” 通天教主颔首,“人丁稀少,高端战力匮乏。但,”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
“我通天收徒,从不在意人多人少。在意的,是是否与我‘截’之道有缘,是否有一颗不屈的向道之心。这些愿意跟随的,便是我截教未来的根基。”
“师尊豁达。” 林玄由衷道。通天教主这份不拘一格、重视本心的性情,确实令人心折**。
“只是,” 通天教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,“人少,气运便弱。再加上缺少镇运之宝……迁移之初,气运动荡,恐怕会有一段艰难时期。弟子们修行,也容易遇到瓶颈,甚至灾劫。”
殿中一时安静下来。这是摆在新生的、人丁单薄的截教面前,最现实、也最棘手的问题。
林玄看着师尊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忧色,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起身,对着通天教主,郑重一礼。
“师尊,弟子有一物,或可解我截教此时之困。”
“哦?” 通天教主抬眼,目光中露出一丝讶异与期待。“何物?”
林玄不语,只是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道柔和、纯净、仿佛能涤荡一切污浊与不祥的白色光华,自他掌心缓缓亮起。
光华之中,一朵晶莹剔透、宛如最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十二品莲台,静静悬浮。莲台缓缓旋转,散发出磅礴浩瀚的净世、守护、镇压之道韵!
无穷的清光自莲台中洒落,所过之处,连空气中隐约存在的劫煞之气,都被悄然化解、净化。整个碧游宫大殿,在这白光的照耀下,都变得更加清明、安宁。
“这是……” 通天教主的眼瞳,在看到这朵莲台的刹那,猛地收缩!以他圣人的眼力与见识,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此物的来历!
“十二品——净世白莲!” 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。
没错,正是那与接引圣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莲、冥河教主的十二品业火红莲、魔祖罗睺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并称为先天五大莲台的——十二品净世白莲!
此宝,乃是顶级的先天灵宝,虽不及开天至宝,但在特定的功用上,有着无可替代的神效!其最大的特性,便是“净化”、“守护”、“镇压”!可净化一切污秽、业力、心魔,可守护元神不受外邪侵扰,更可稳固气运,镇压教派、道统,使其气运绵长,不易流散!
对于“有教无类”、易沾因果业力、且正处于迁移动荡期的截教而言,这十二品净世白莲,简直就是为其量身定做的镇教之宝!其重要性,甚至不亚于老子的太极图、元始的盘古幡对于人、阐两教的意义!
“你……你从何处得来此宝?” 通天教主的声音,都有些干涩了。
即使是圣人,面对这等关乎道统根基的重宝,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平静。
“回师尊,” 林玄神色恭敬,“此宝乃弟子昔年游历不周山时,偶然于一处先天禁制中所得。
一直以来,弟子将其温养于体内,借其净化之力淬炼法力元神,抵御心魔。然而,此宝于弟子而言,更多是一件护道之宝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澄澈而坚定地看着通天教主:“但对于我截教而言,对于正值迁移新立、亟需稳固气运的我教而言,此宝的意义,远非弟子个人所能比拟。”
“弟子身为截教一员,蒙师尊教诲,得传大道。如今教派有需,弟子岂敢藏私?” 他双手将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十二品净世白莲,高高托起,
“恳请师尊收下此宝,以其无上净世、镇运之能,镇压我截教气运,护佑我教道统,使我截教在这金鳌岛上,扎根生长,道统永昌!”
林玄的话语,字字恳切,发自肺腑。他并非虚言。十二品净世白莲虽好,但对于拥有三十六诸天、混元道尺,且道路已明的他而言,更多的是锦上添花。
而对于此时的截教,对于通天教主,这件宝物,却是雪中送炭,是关乎道统能否稳定、甚至能否顺利存续下去的关键!
通天教主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弟子,看着他手中那朵散发着无量净世光辉的白莲,久久无语。
大殿中,时间仿佛凝固。只有那净世白莲的光辉,温柔而坚定地驱散着一切阴霾。
良久,通天教主才缓缓伸出手,接过了那朵十二品净世白莲。
莲台入手的刹那,一股温润、清凉、却又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守护之力的道韵,瞬间流遍他的全身。那因为兄弟分家、道场迁移、气运之忧而产生的丝丝烦躁与郁结,竟在这股道韵的涤荡下,悄然化解了大半!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宁感,涌上心头。
“好!好!好!” 通天教主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眼中光芒大盛,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,重新焕发出那种洒脱不羁、锐意进取的神采!“林玄,我的好徒儿!此宝……来得太是时候了!”
他手托净世白莲,感受着其中磅礴的镇压、净化之力,畅快大笑:
“有此宝镇压,我截教气运可稳如磐石!任他业力纠缠,任他劫煞侵袭,有净世白莲在,皆可化解于无形!我截教道统,必将在这金鳌岛上,兴旺发达,道传万古!”
“你有心了!” 他看向林玄的目光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赞赏、欣慰与认可。“此番,你为我截教,立下了不世之功!”**
“弟子不敢居功。” 林玄躬身道,“能为师尊,为我截教略尽绵薄之力,是弟子的本分。”
“哈哈哈!” 通天教主大笑,“不必谦虚。从今往后,你便是我截教首徒之下,第一人!” 他所言的“首徒”,自然是指多宝道人。但此刻林玄在他心中的地位,恐怕已是无人可及。
“多谢师尊厚爱。” 林玄再次行礼。**
“好!” 通天教主意气风发,“有了此宝,我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算落地。明日,我便在这碧游宫前,为所有弟子开讲大道,并正式以此净世白莲,镇压我截教气运!”
“到时,你也来。” 他看着林玄,“让所有同门都认识一下,我截教如今唯一的大罗。”
“是,师尊。” 林玄恭声应道。**
碧游宫中,师徒二人相视而笑。殿外,金鳌岛上,云开雾散,一缕晨曦,正穿破云层,洒落在这片新生的道场之上,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