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的话音刚落,萧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把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扔进嘴里,嚼得汁水四溅。
“让她等着。”
萧珏语气平淡,就像在说今晚不吃萝卜一样随意。
管家愣住了,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,腰弯得更低了些:“王爷,那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亲自来的,说是太后想念世子爷,想接进宫去住两天……”
“听不懂人话?”
萧珏抽出帕子擦了擦手,眼神扫过去,带着股子不耐烦的凉意。
“告诉那个老阉人,尘儿刚受了惊吓,身子骨弱,见不得风,更见不得生人。让他滚回去如实禀报,少在这儿拿太后压我。”
管家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劝,连忙退了出去。
苏洛洛有些担忧地看着萧珏:“这样……会不会不太好?毕竟是太后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。”
萧珏伸手捏了捏苏洛洛的脸颊,手感软嫩滑腻,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两下。
“这京城的天姓萧,但不一定姓那个老太婆的萧。今儿个高兴,谁也别想来给爷添堵。”
赫连昭走得很干脆。
为了防止萧珏反悔,这货连夜收拾了包袱,带着那群残兵败将,天还没亮就溜出了城门。
听说出城的时候,守城的士兵看他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,还以为是哪来的逃荒难民。
这位草原狼王走的时候,一步三回头,不是舍不得,是怕那个能招雷劈的小祖宗突然出现在城墙上给他送行。
没了这根搅屎棍,京城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
几日后。
王府暖阁。
地龙烧得正旺,窗外寒风呼啸,屋内却温暖如春。
苏洛洛穿着件淡紫色的居家常服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,锁骨窝深陷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透着股慵懒的媚意。
她正趴在羊毛地毯上,手里拿着块肉干,逗弄着那只名为“大白”的雪狼崽子。
“大白,握手。”
苏洛洛晃了晃手里的肉干。
小白狼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,看都不看一眼。
它是狼王之后,是有尊严的,怎么能像狗一样讨好人类?
“大白,听话,握个手给你肉吃。”
苏洛洛不死心,又把肉干凑近了些。
小白狼打了个哈欠,甚至想用后腿挠挠耳朵。
坐在不远处看书的萧墨尘,微微抬起眼皮,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那团雪白的毛球上。
没什么情绪,甚至没说话。
原本还一脸傲娇的小白狼,浑身毛发猛地炸了一下。
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,一个激灵翻身爬起,两只前爪乖乖搭在苏洛洛手心,还讨好地蹭了蹭,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。
“哇!萧珏你看!它学会了!”
苏洛洛惊喜地回头,眼睛亮闪闪的。
萧珏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本兵书,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。
他看着那个对着狼崽子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,又看了看那个明明在装高冷、实则暗中操控局面的儿子,心里泛起一股子酸味。
“这哪是狼。”
萧珏哼了一声,把兵书扔在桌上。
“这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狗腿子。”
苏洛洛没理他的醋意,把肉干喂给大白,又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,这才心满意足地坐起身。
萧墨尘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手中的书页上。
书页里夹着的,并不是什么圣贤文章,而是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。
【系统商城】
萧墨尘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滑动。
经过这次赫连昭的事件,他手里攒了不少生存点。
那个“天气控制器”虽然好用,但限制太大,而且冷却时间长得离谱。
要是下次来的不是赫连昭这种迷信的蛮子,而是那种不信鬼神、只信刀子的狠角色,光靠装神弄鬼可不行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商城角落的一个图标上。
【道具:全地形微型侦查蜂(x10)】
【售价:3000生存点】
【描述:来自高科技位面的产物,可实时监控方圆十里内的动静,自带热成像与窃听功能,居家旅行、阴人必备。】
还有那个。
【技能:中级格斗精通】
【售价:5000生存点】
【描述:让你这副弱鸡身体也能爆发出特种兵级别的战斗力,虽然只有十分钟真男人时间,但足够你带妈跑路了。】
萧墨尘抿了抿唇。
赫连昭只是个开始。
这大乾王朝看着繁华,实则内里早就烂透了。
朝堂上那个笑面虎裴书远,还有东南沿海那群不安分的倭寇,甚至……宫里那位一直没露面的太后。
这些人,都是潜在的麻烦。
想要让这个笨蛋继母一直这么没心没肺地笑下去,光靠现在的手段还不够。
必须得更强。
强到能把所有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在想什么?”
一道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。
苏洛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身上带着好闻的兰花香。
萧墨尘不动声色地关掉系统界面,抬起头,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在想这书里的道理。”
“小小年纪,别老皱着眉。”
苏洛洛伸手,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,把他皱起的眉头抚平。
“天塌下来有你爹顶着,你负责长高就行了。”
萧墨尘愣了一下。
指尖的触感很软,带着点体温,顺着眉心一路暖到了心里。
他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洛洛笑了笑,转身走向书案后的萧珏。
萧珏正假装看公文,实际上余光一直瞟着这边。
见苏洛洛走过来,他立马坐直了身子,摆出一副日理万机的威严模样。
“咳,这北边的军务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双纤细的手臂就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萧珏身子一僵。
背后的触感柔软温热,苏洛洛的下巴搁在他肩头,呼吸拂过耳畔,让他耳根微微发烫
“王爷辛苦了。”
苏洛洛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。
萧珏喉结滚动了一下,手里的朱笔差点没拿稳,在公文上戳了个红点。
“咳……还行。”
他努力维持着摄政王的尊严,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。
“既然辛苦,那晚上吃点好的补补?”
苏洛洛在他耳边吹气如兰。
萧珏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,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想吃……城南那家铺子的糖蒸酥酪。”
萧珏挑眉:“就这?”
“还有……”苏洛洛凑得更近了些,声音压低,带着点勾人的尾音,“想让你今晚早点回房。”
萧珏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他猛地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烧着两把火,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红唇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苏洛洛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,松开手,退后两步。
“我说的。”
她转过身,走到萧墨尘身边,揉了一把儿子的脑袋。
“走,尘儿,咱们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。”
萧墨尘合上书,乖巧地站起身,跟在苏洛洛身后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萧珏还坐在书案后,看着苏洛洛的背影,眼神里那种平日里的戾气和算计全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种名为“满足”的傻气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把这一大一小的背影拉得很长。
暖阁里静悄悄的,连那只小白狼都趴在毯子上睡着了。
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……家吧。
萧墨尘嘴角悄悄弯了弯。
既然是家。
那就谁也别想毁了它。
谁伸手,就把谁的手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