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来真正的女主人……”
穆倾颜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,牙根都快咬碎了。
那个神秘富豪是谁?
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打她的脸!
“查!给我去查!本侧妃要知道,到底是谁送的礼!”她厉声尖叫,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。
“是,是!”丫鬟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揽月阁内,价值千金的瓷器古玩,被穆倾颜一件件砸在地上,化为碎片。
她不甘心。
凭什么?
她穆倾颜,堂堂尚书府嫡女,太后的亲外甥女,论出身,论样貌,哪一点不比那个苏洛洛强?
可偏偏,摄政王妃的位置被那个女人占了。现在,就连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富商,都敢踩着她的脸去捧苏洛洛的臭脚!
不行,她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一个阴毒的计策,在她心中慢慢成形。
苏洛洛,你不是出身书香门第吗?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唯独这女红针线,是你最大的短板吧。
……
不出三日,宫中便传来了太后的懿旨。
依照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冬狩之前,皇室宗亲的女眷,需亲手绣制香囊,献给太后,以示贤德与孝心。
消息传到摄政王府时,苏洛洛正在院子里,小心翼翼地打理着那件云狐大氅。
她已经找王府里最好的工匠看过了,这件大氅的皮毛浑然天成,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,显然是取自一整张狐皮。而那云狐,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异兽。
这样一件稀世珍宝,到底是谁送的?
为什么要送给她?
“王妃,王妃?”贴身丫鬟翠儿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“宫里来人了,传了太后的懿旨。”
苏洛洛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听完传旨太监的话,她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亲手,绣制香囊?
她的女红……可以说是惨不忍睹。
在苏家时,父亲只要求她饱读诗书,对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,从未强求。她的时间,都花在了笔墨纸砚上,拿笔杆子的手,哪里会拿绣花针?
这可如何是好?
若是献不上去,或是献上去的东西太过粗劣,丢的可是整个摄政王府的脸面。
太后本就对她不满,穆倾颜更是虎视眈眈,这分明是有人想让她在整个京城的权贵面前,出个大丑。
苏洛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手脚冰凉。
【检测到继母产生‘为难’情绪,等级:强烈。】
【触发隐藏任务:展露才华,艳压群芳!】
【任务描述:在冬狩献礼上,用一双巧手震惊所有人,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,全都闭嘴惊艳!】
【任务奖励:随机道具宝箱x1!】
书房内,正在练字的萧墨尘,笔尖微微一顿。
系统欢快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,他稚嫩的小脸上,却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深思。
来了。
穆倾颜的后招,果然来了。
这手段,还是和上辈子一样,又蠢又毒。
想用女红来羞辱苏洛洛?
可惜,现在的他,可不是上辈子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的无助孩童了。
“王妃似乎很烦恼?”
傍晚时分,萧墨尘抱着一本《论语》,敲开了苏洛洛的房门。
苏洛洛正对着一堆五颜六色的丝线发愁,看见他来,连忙收拾起脸上的颓丧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墨尘来了,有什么功课不明白吗?”
“孩儿今日读到‘巧言令色,鲜矣仁’,颇有不解,想请教王妃。”萧墨尘迈着小短腿,走到她身边,一双乌黑的眼睛状似无意地瞟过桌上的绣绷。
苏洛洛拿起书,耐心地为他讲解起来。
烛光下,她的侧脸柔和而宁静,讲解词句时,引经据典,信手拈来,自有一股书卷气。
萧墨尘仰头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,其实很聪明,只是不擅长宅斗的阴诡伎俩罢了。
讲解完毕,萧墨尘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指着桌上的绣绷,好奇地问:“王妃这是在绣香囊吗?要献给皇祖母的?”
提到这个,苏洛洛的兴致瞬间低落下去。
“是啊……只是我手笨,怕是绣不好,要给王府丢人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神色黯然。
“王妃的构图很好看呀。”萧墨尘拿起桌上的一张花样子,那上面画着一幅“寒梅报春图”,笔触细腻,意境清远,画得极好。
“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,绣不出来也是枉然。”苏洛洛苦笑。
她已经试过了,最简单的平针都用得歪歪扭扭。
“我听闻,有一种绣法,可以让花瓣更有层次,让梅花宛若真的一般,会更好看。”萧墨尘伸出小小的手指,在图样上比划着。
他看似无意地在纸上点了点,用稚嫩的童音说道:“比如这里,这片花瓣,如果反面也绣上一样的图案,正反两面看起来完全相同,是不是就很奇妙了?”
“还有这里,枝干的部分,用不同的针法交错,可以表现出梅枝的苍劲感。”
“花蕊这里,或许可以打个籽,会更立体。”
他说的,正是“大师级刺绣技能”里,已经失传许久的双面异色绣和乱针绣的精要。
这些针法,复杂精妙,别说是寻常绣娘,就是宫里顶尖的绣坊掌事,也未必能窥其门径。
苏洛洛起初只是当童言童语来听,可听着听着,她的双眼却越来越亮。
双面绣?
乱针绣?
这些词汇,她闻所未闻,但萧墨尘那几句看似简单的指点,却仿佛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。
是啊!为什么一定要局限于平铺直叙的针法?
如果正反两面都能成图,那该是何等惊艳?
如果用长短不一、方向不同的线条交错,岂不更能表现光影和质感?
她本就天资聪颖,在书画一道上更是触类旁通。萧墨尘的几句话,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。
无数灵感,瞬间涌入她的脑海。
“墨尘,你……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的?”苏洛洛激动地抓住他的小手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萧墨尘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,奶声奶气地回答:“之前在父王书房里,一本讲西域风物的杂记上看到的,孩儿也记不清了。”
他当然不能说,这是他脑子里系统给的。
“西域杂记……”苏洛洛喃喃自语,深信不疑。
毕竟,谁会怀疑一个五岁的孩子呢?
“谢谢你,墨尘。”苏洛洛蹲下身,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帮了我的大忙了。”
这一刻,她心中涌起的,是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意。
这个孩子,这个她名义上的继子,似乎总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,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希望。
从那天起,苏洛洛便闭门不出,一头扎进了刺绣的世界。
她将对萧墨尘的感激,对未来的期盼,对那些轻视她的人无声的反抗,全都融入了一针一线之中。
在萧墨尘时不时的“无意”指点下,她的绣工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,一日千里。
从起初的生疏滞涩,到后来的行云流水。
那些五彩的丝线在她指尖仿佛活了过来,绽放出绚烂的生命力。
献礼的日子,终于到了。
皇宫,慈安殿。
太后高坐于凤座之上,接受着宗亲女眷们的献礼。
穆倾颜坐在太后下首,姿态优雅,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。
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,云鬓高耸,珠翠环绕,整个人艳光四射。
她的党羽们,那些平日里围着她转的贵妇千金,也都聚在一起,不时地朝着摄政王府的席位投去幸灾乐祸的视线。
“听说了吗?那摄-政王妃为了这次献礼,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好几天了。”
“呵呵,临阵磨枪,有什么用?她一个只知道舞文弄墨的,能绣出什么好东西来?”
“我猜啊,待会儿拿出来的,不是鸳鸯绣成了鸭子,就是牡丹绣成了大饼!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,一会儿有好戏看了。”
穆倾颜听着耳边的议论,心中畅快无比。
她已经买通了宫里的绣坊总管刘姑姑,待会儿苏洛洛献礼时,刘姑姑会当众“品评”一番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苏洛洛这个所谓的王妃,是何等上不了台面。
终于,轮到了摄-政王府。
“传,摄-政王妃苏氏,觐见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。
所有人的视线,齐刷刷地望向殿门。
苏洛洛身着王妃正装,缓步走入殿中。
她今日未施粉黛,却更显清丽脱俗,行走之间,步步生莲,自有一股沉静从容的气度。
穆倾颜看到她这副模样,心中冷哼一声。
装模作样!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!
苏洛洛走到殿前,盈盈下拜。
“臣媳苏氏,参见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太后淡淡地开口,看不出喜怒,“听说你也准备了香囊,呈上来,让哀家瞧瞧。”
“是。”
翠儿上前一步,将一个紫檀木的托盘高高举起。
托盘上,静静地躺着一个香囊。
当苏洛洛亲手将香囊拿起,呈现在众人面前时,整个喧闹的慈安殿,瞬间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在那一刻,停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