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母咒骂一滞,眼底闪过慌乱,却又立刻被凶狠取代:“你胡说,什么虐待你女儿?那是我王家孙女,我疼她还来不及。倒是你,整天盯着家里银子,连个儿子都生不出,还有脸说王家对不起你!”
“生不出儿子便是我的错?”唐兰欣被这话激得眼眶发红,声音却愈发坚定,“我女儿才两岁,你趁我不在对她又打又骂,毫无祖母样子,还对外人说欢欢是扫把星,这些你敢否认?若非我在,欢欢早被你折磨死了!”
王母嘴硬:“她既生在王家,就该听我的!我有什么错?我一点错都没有!”
宋柒玖嗤笑一声:“果真是老赖,脸皮厚得刀枪不入。”
虽声轻,却清晰传入公堂众人耳中。
君辞琰侧眸看她,眼底藏笑,这丫头向来忍不了恶人恶事。
堂下王母闻声瞪向角落,对上宋柒玖冷冽眼神时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宋柒玖缓步走出,指尖把玩银针,语气平淡却迫人:“前几日我为欢欢诊脉,发现她身上有针扎旧伤,且长期营养不良、脾胃虚弱。她只是个两岁孩儿,你竟也下得去手?还敢称是自家孙女?谁家祖母这般对待孙辈?”
王母挣扎喊道:“那是她自个身子弱,与我何干,是唐兰欣不会带孩子!”
“是吗?”宋柒玖挑眉,看向那两名山匪,“你们可还记得,当初王母找你们时,除‘处理’唐兰欣外,还提过什么?”
一名山匪立即道:“回大人,她还说等解决唐兰欣,就把那丫头片子送乡下当童养媳,省得在家‘占地方’!”
此话一出,公堂哗然,竟有人恶毒至此!
王母瘫在地上,再无力狡辩,只死死瞪着唐兰欣,眼中尽是恨意。
王文平听得面如死灰,双腿抖如筛糠,终于“噗通”跪地,带着哭腔道:“大人,都是我娘的错,与我无关,她嫌兰欣不肯让我纳妾,又管着家中银钱……这事我根本不知情!”
王母震惊地望着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,此刻竟为自保将她推出去。
她终是认命道:“对……全是我干的,我儿子不知情。”
宋柒玖心下冷哼:【豁,又是个替儿女顶罪的。该说她们伟大还是愚蠢?自己作恶要扛,连儿子的懦弱也惯着,落得如此下场,究竟是可怜还是可恨。】
她抬眼望向堂中,见王母垂头散发,肩头微颤,是不甘,是绝望,或许还有一丝对儿子“脱罪”的庆幸。
而王文平跪在一旁,听闻母亲揽下所有罪责,竟悄悄松了口气,脸上不见半分愧疚。
唐兰欣看着这对母子的模样,只觉心口发寒。
她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:“王文平,你说你不知情?去年我发现你私卖我陪嫁商铺时,是你娘拦着我不让报官;前几日我被迷晕前,是你亲手端来那碗‘安神汤’。你现在说不知情,难道是汤自己长腿跑我嘴边,还是你娘能凭空操控你的手?”
王文平被问得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只会一个劲磕头:“大人,我错了!我一时糊涂,求您饶我这次!”
沈旭宁看着这场闹剧,惊堂木再次落下,震得公堂鸦雀无声:“够了!王文平,你纵容母亲谋害妻子、私吞妻财,事发后还想推卸罪责,懦弱自私;王母,你蓄意伤人、苛待幼童,还企图掩盖罪行,二人罪证确凿,不容狡辩!”
他拿起判签,目光扫过堂下:“本官宣判:王文平革去功名,杖责三十,罚银五百两赔偿唐家,即刻与唐兰欣和离,此后不得纠缠;王母谋害亲媳罪名成立,杖责五十,流放三千里,终生不得返籍!”
衙役轰然应诺,上前拖人。
王母认命地被拉走,王文平则哭喊着求饶,却被无情拖出公堂。
【兰欣姐的事总算解决了,往后能开始新生活。】
【是啊,她本就是唐家女儿,很有经商天赋。拿回嫁妆后,靠自己也养得活母女俩。】
【挺好,早脱苦海早开始新的生活。】
唐兰欣听得泪如雨下,终于解脱了。
她看向宋柒玖:“谢谢小玖,若不是遇见你,我早死在黑风寨了。”
宋柒玖拍拍她肩膀:“都过去了,可以开始新生活。”
唐兰欣重重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……
回唐家路上,君辞琰望向宋柒玖:“阿玖真厉害。”
宋柒玖疑惑:“啊?”
“走到哪儿都能救很多人。”
“那你怎不说遇到我特别倒霉?”
君辞琰摇头:“遇见你后,事事都往好处走,你就是福星。”
宋柒玖嘴角微扬:“我也觉得,我怕是专程来救人的。”
【宿主,你……】
宋柒玖挑眉:【难道不对?】
小七:【对,宿主说什么都对。】
【哼,小样。】
……
下午,宋柒玖画好假肢图纸,连注意事项也一一标注。
图上不仅详绘假肢结构,从膝盖卡扣到脚踝弹簧都清晰标明,还附了密密麻麻的小字:需用耐磨桑皮纸裹木芯、关节处嵌黄铜片减摩擦,甚至不同腿围的绑带宽度都列得明白。
小七忍不住赞道:【宿主这图纸太详细了!连工匠易忽略的细节都想到,师傅们肯定一次就能做成!】
宋柒玖继续书写注意事项,因为这是给君辞琰的,他可能要先给皇宫那边呈现一番,所以必须要详细。
自己又暂时回不去,他们有问题又不能问她,只能写得在详细些。
【这个没那么简单,只望他们能看懂。】
【宿主写得这么清楚,一定能懂。】
最后一笔落下,宋柒玖拿起图纸端详,满意点头。
她兴冲冲去找君辞琰,见他正规矩坐在院中看书,哪儿也没去。
宋柒玖到他身旁坐下,递上图纸。
君辞琰放下书卷,目光落在纸面,指尖轻拂而过。
只见立体结构、木材选材、关节咬合角度乃至不同腿型的调整方案都标注得一清二楚,小字工整细致,连打磨弧度都细细说明。
他抬眼看向宋柒玖,眼底满是惊艳:“阿玖竟考虑得如此周全?这图纸工匠看了定能一目了然。”
宋柒玖往石凳一靠,语气轻松:“我知你定要上交皇家,所以写清楚些,对士兵也是好事。不过可让萧神医看看,若工匠遇问题,他应能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