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灵菲被噎得脸色铁青,刚要张嘴,却被宋柒玖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。
宋柒玖的话炸得柳娇娇脸色骤变,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眼神闪烁:“你…… 你胡说什么,我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去的黑风寨!”
宋柒玖没理她们,转身轻轻拍了拍俞悦馨的背,声音压低却坚定:“悦馨,看着我。这不是你的错。从黑风寨活着回来,该讨的债都得自己讨。记得我说过吗?别人护得了一时,唯有自己立得住,才护得了一世。”
她目光灼灼,字字清晰:“今天这场合,你得自己站出来。柳娇娇敢欺你,就是觉得你好拿捏。你要让她们知道,你现在是俞家大小姐,不是软柿子。我就在这儿站着,你尽管去,别怕。”
她掌心温度透过衣衫传来,眼神像是有光,直直撞进俞悦馨的心里。
俞悦馨望着她,眶里的泪忽然就收住了,攥紧裙摆的手慢慢松开,又缓缓握成拳,指节依旧发白,却透出一股狠劲。
是啊,她躲了太久,怕了太久,可害她的人却越发嚣张。她凭什么还要忍?
俞悦馨深吸一口气,抹掉眼角湿意,一步步从宋柒玖身后走出来,直直看向柳娇娇,声音还带着颤,却异常清晰:“柳娇娇,你说你不知道我怎么到的黑风寨?”
她冷笑一声:“那不都是拜你和你娘所赐?就因为你嫉妒元河哥哥护着我,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,你们就对我下黑手?”
柳娇娇浑身一僵,眼神慌乱,尖声反驳:“你胡说,我没有,我娘更不会做这种事!”
“没有?”俞悦馨逼近一步,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前几日你约我去观音庙,路上你娘特意送来米糕,你说‘姐姐快尝尝,娘亲手做的’。我信了你,吃下两块就头晕眼花,你敢说那糕里没下药?”
柳娇娇脸上血色尽褪,指甲掐进手心,嘴硬道:“那是你自己身子弱,关米糕什么事!”
“我晕过去前,听得清清楚楚!”俞悦馨眼眶通红,却扬起下巴,“你对你娘说:‘这下她再也没法跟我抢元河哥哥了。’等我醒来,人已在黑风寨。难不成是我自己飞过去的?”
四周顿时哗然。
姚灵菲也惊住了,下意识离柳娇娇远了些,显然也没想到柳娇娇竟然藏着这么多心思。
议论声嗡嗡响起:“竟是柳家母女干的?”
“就因为嫉妒把人卖进土匪窝?太毒了!”
柳娇娇被指指点点,硬撑着嚷道:“空口无凭,有证据吗?没证据就是诬陷!”
俞悦馨直视着她,声音发颤却斩钉截铁:“是,我没有证据,但柳娇娇,我过去当你是我妹妹,从不与你争。你们对我非打即骂,我在柳家名义上是女儿,实则是奴才。你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,以后我们之间十几年的亲情就此断掉,以后再路上就当陌生人。”
柳娇娇刚松了一口气,嘴角还没来得及扬起,人群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纪元河带着随从,拨开人群快步冲了进来。
他方才在远处瞧见俞悦馨这边似乎出了乱子,立刻赶了过来。
一进来,恰好听见俞悦馨的话,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,目光锐利地盯在柳娇娇身上:“萍儿说的可是真的?你和你娘当真对她下了迷药,把她扔去了黑风寨?”
另一边,君辞琰则自然地站到了宋柒玖身侧,上下打量着她,低声问:“没受伤吧?”
宋柒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:“就凭她们?还差得远呢。”
柳娇娇脸色煞白,急忙辩解:“不是的,元河哥哥你听我说,我没有,我娘也没有。她空口无凭,全是柳萍萍一面之词!”
她说着就朝纪元河身边靠,想去扯他的衣袖。
纪元河却猛地后退一步,嫌恶地避开了她的触碰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冰,语气里满是失望:“没有证据?那你当初为何告诉我,萍儿是贪图富贵,自愿给富商做了小妾?如今人就在这里,你又作何解释?莫非从一开始,你就在骗我?”
柳娇娇泪如雨下:“元河哥哥,我真的没有骗你,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……”
纪元河冷哼一声,打断她:“够了!不必再狡辩。以往我看在萍儿的份上才与你相识,从今往后,你我形同陌路。”
柳娇娇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哭着嘶吼:“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只护着柳萍萍?她到底有什么好!”
宋柒玖冷眼旁观,嗤笑道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你连这点基本的良善都丢了,整日只想着抢别人的东西,还妄想别人喜欢你?不过是个跳梁小丑。”
俞悦馨看着柳娇娇癫狂的模样,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:“从小到大,你什么都要跟我争,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,我何曾与你真正计较过?可我万万没想到,你会狠毒到这种地步,为了私欲,竟要彻底毁了我。”
柳娇娇尖叫:“都是因为你,我爹当初就不该把你这个灾星捡回来,就该让你淹死在水里!”
她状若疯癫,张牙舞爪地扑向俞悦馨,却被纪元河一把推开。
纪元河护在俞悦馨身前,眼神如刀:“死不悔改,竟还将所有罪责推到萍儿身上!”
四周投来的目光充满鄙夷,再无半分同情。
一个被嫉妒吞噬、丧失良知的人,终究自食恶果。
俞悦馨深吸一口气,稳住了微微发颤的声音:“柳父的救命之恩,我自会铭记。但你们母女害我之事,我绝不会罢休。回去后,我自会向柳父讨个公道。”
说完,她拉起宋柒玖的手,转身便走。
众人见状,也纷纷散去,只留柳娇娇一人瘫坐在地,失魂落魄。
纪元河默不作声,不远不近地跟在俞悦馨身后。
宋柒玖感觉到俞悦馨拉着自己的手在轻微发抖,她反手握紧,低声安慰:“该面对的总要面对。说清楚了,心里才能踏实。”
俞悦馨声音带着哽咽:“可是我……”
宋柒玖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别怕,解决了这事,你才能安心跟我学医。我可不希望我的徒弟因为心事重重,给人看病时出了岔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