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柒玖转头看向君辞琰,眼里的泪花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不敢想象若无护身符预警,姐姐会遭遇什么,光是想想,就让她浑身发冷。
君辞琰看着她带泪的眼眸,心疼不已,下意识就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抚,可瞥见前方抱着宋凝雪的宋承功,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动作,心疼地拭去她的眼泪:“都过去了,你们现在很安全。”
宋柒玖点头,她已暗中下药,她已经给他们下了药,范子鑫活不过几天。
其余人,能活,但余生都活得不太平,时不时的出现点小病,但是没有大夫能够治好。
马车里,宋承功将宋凝雪安放在软垫上。
宋柒玖守在旁边,不时看向宋凝雪,检查她的状态。
车厢里一片寂静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“咕噜”声,宋柒玖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,手心的冷汗始终没干。
将军府门前,唐婉柔早已焦急等候。
见到昏迷的女儿,她腿一软险些跌倒,被嬷嬷急忙扶住:“小雪这是怎么了?”
“娘别急,姐姐只是受惊昏迷,用过药了。”宋柒玖上前搀扶。
安顿好宋凝雪后,宋柒玖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。
“范家竟敢对小雪下药!”唐婉柔拍案而起,眼圈发红,“将军府待他们不薄,竟恩将仇报!”
宋承功拳头紧握:“绝不能轻饶。”
宋柒玖看向母亲,不解的问:“娘当初为何要与定远侯府议亲?范子鑫是个败类,范琪琪也嚣张跋扈。”
唐婉柔听到这话,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与无奈。
她叹了口气,解释道:“还不是因为定远侯府的一个小妾,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。那是二十年前,我回江州城看望家人,回京城的路上,路过一处山林时遭遇了劫匪。那些劫匪人多势众,我带的侍卫拼死抵抗,我却在混乱中被推下了山坡。”
“山坡下全是荆棘和碎石,我摔下去后就昏了过去。等我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茅屋里,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。救我的就是那个小妾,当时她还不是定远侯的人,只是附近村里的孩子,叫萍儿。她上山采草药时发现了我,不仅给我治伤,还每天上山找野果、下河摸鱼给我充饥。”
“我在茅屋里住了半个月,那时怕暴露身份惹来麻烦,只跟她说我是京城来的商人妇,因遇劫匪落难。临走时我想带她一起走,给她安排好的生活,可她却说习惯了乡下的日子,不愿离开。我实在过意不去,就留下了一块刻着‘唐’字的玉佩和一些银两,告诉她若日后有难处,可凭玉佩去京城将军府找我,只是没细说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后来她为了给病重的祖母治病,走投无路之下进了定远侯府做了小妾。也是机缘巧合,去年定远侯府设宴,我作为将军府夫人出席,她在宴席上看到了我,又想起当年我留下的玉佩和‘京城将军府’的嘱托,才确认我就是当年她救的那个‘商人妇’。从那以后,她便知道了我将军府夫人的身份。”
“她在定远侯府的日子过得并不好,定远侯夫人容不下她,处处刁难,下人也跟着欺负她。前阵子她实在熬不住了,就拿着那块玉佩找到我,哭着求我帮忙,说能不能跟将军府说门亲事,哪怕只是让她的儿子和我们府里的小姐相看相看也行。”
“我肯定不答应,她儿子是庶出,我们将军府的小姐怎么能和庶子相看,这不是门不当户不对吗?可她却说,不用真的嫁过去,就是走个过场,让定远侯夫人知道她有将军府的人脉,以后能少给她一些刁难。”
“我还是不同意,这种事传出去对我们府里小姐的名声不好。可她就拿当年的救命之恩来说事,说我要是不帮她,她在定远侯府就活不下去了。那段时间她天天来将军府门口等我,哭得肝肠寸断,我也被她缠得心烦意乱。”
“小雪听说这件事之后,心疼我被缠得难受,就自己跟我说,愿意去相看相看。我当时特别反对,小雪是将军府的嫡小姐,怎么能去做这种委屈自己的事?可小雪说,不过是走个形式,既能报了萍儿阿姨的救命之恩,又能让我清静,一举两得。”
“我还是不想让小雪去受委屈,可架不住萍儿天天来。小雪见状,就偷偷自己去见了萍儿和范子林一面。回来后她说范子林温文尔雅,看着是个靠谱的人,就算真的结亲也不算委屈。我和你爹肯定不愿意小雪下嫁,就跟她说,让她见一面就行,不用真的结亲。”
说到此处,唐婉柔哽咽落泪。
她万没想到一时心软,竟让女儿遭此大难。
宋柒玖心下明了,却仍正色道:“娘,我知道您和姐姐是心软,可萍儿阿姨用救命之恩道德绑架您,让姐姐陷入险境,这件事她也有责任。这样的人以后还是不要往来。下次她来,让我去解决。我姐姐有更好的姻缘,这种人也不配。”
唐婉柔重重点头:“你说得对,是娘糊涂了。救命之恩该报,但不能用小雪的幸福来换。萍儿她……唉,罢了,以后确实不必再往来了。是我识人不清,才让你们姐妹俩受了委屈。”
宋承功沉声道:“小玖说得没错,萍儿明知范子鑫品行不端,却还为了自己的处境撮合这门亲事,甚至用恩情相逼,确实不配再与将军府往来。”
丫鬟端着安神汤进屋:“夫人,汤熬好了,可要给四小姐送去?”
唐婉柔拭去泪痕接过汤碗:“我去吧,你们都去歇着。”
“娘,我陪您。”宋柒玖立即跟上。
宋凝雪正靠坐床头望着窗外出神。
听见脚步声转头,眼里泛起委屈:“娘,小玖……”
唐婉柔将汤碗递到她手中:“先把安神汤喝了,范家的事,定会替你讨回公道。”
宋凝雪接过汤碗,小口喝着,没有再说话。她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心里满是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