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不自觉拔高：“朝堂之上，更是贪污**成风，世家大族勾结官员，垄断资源，寒门士子难有出头之日！这样的治理，凭什么不能推翻？”
宋柒玖静静地听他说完，没有急着反驳，只是淡淡开口：“所以你是凭什么觉得，你主子登基之后，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？他若真有治理天下的本事，为何不光明正大地提出建议，为百姓谋福祉，反而要搞这些阴谋诡计，妄图颠覆政权？”
程信元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沉声道：“主上心怀苍生，只是看不惯如今的朝堂积弊。他曾言，若能登基，定会肃清吏治，轻徭薄赋，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，绝不会重蹈覆辙！”
“太平盛世？” 宋柒玖轻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那你知不知道你主子获得皇位之后，大离会变成什么样吗？”
程信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，没有说话。
宋柒玖看着他的反应，继续说道：“他可没打算给百姓太平。据我所知，他暗地里一直在秘密制作一种叫火炮的武器，威力巨大，只要一发，就能将一座小村落夷为平地。等他登基，便会用这种武器镇压异己、扩张领土，届时，只会有更多百姓流离失所，再也没有如今的安宁生活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苍生福祉’？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 程信元猛地抬眼，眼神里满是不信，甚至带着几分恼怒，“郡主这话未免太过危言耸听！主上心怀仁善，怎会做出此等祸乱苍生之事？你定是为了离间我与主上的关系，刻意编造出这些谎言！”
在他看来，宋柒玖不过是抓住了他的软肋，想用莫须有的罪名抹黑主上，他绝不会轻易上当。
宋柒玖挑眉，不紧不慢地追问：“那你觉得，他所做的所有事就都是正确的？就没有半分私心和算计？”
“自然！” 程信元语气笃定，眼神里带着近乎盲从的信任，“主上亲自管理青州，在他治理期间，青州风调雨顺，百姓安居乐业，不仅疏通了淤堵多年的河道，还减免了三成赋税，让无数寒门子弟有了入学的机会。就连我如今能将青州下辖的三县治理得井井有条，都是受了主上的指点。这些实实在在的功绩，难道还不能证明他有成为好皇帝的资质吗？”
在他眼中，主子在青州的作为就是最好的佐证，那片土地上百姓的笑脸，远比宋柒玖的只言片语更有说服力。
宋柒玖闻言，轻轻笑了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反而带着几分深意：“程大人，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，却忘了，你所看到的，或许只是有人刻意想让你看到的。”
她话锋一转：“齐王被抓入狱的事，你应该知道吧？但他是怎么死的，你知道吗？”
程信元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握着拳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宋柒玖继续说道：“齐王在狱中本已松口，愿意供出背后牵扯的势力，可奇怪的是，他刚吐出‘成’字，就七窍流血当场暴毙。你说，你家主子，有没有和齐王暗中勾搭上？”
程信元微楞，他一直以为是朝廷的人杀了齐王，却从没想过会和自己敬重的主子扯上关系。
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的震动，脸色重新冷硬起来，沉声道：“你这是诬陷，没有证据凭什么说跟我家主子有关？”
他绝不会因为宋柒玖的三言两语就动摇对主子的信任，青州的太平是他亲眼所见，主子的仁善是他亲身感受，这些都不是旁人几句话就能推翻的。
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，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、。
宋柒玖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，淡淡道：“信不信由你，我只是给你提个醒。有些事，别只看表面，等你真正看清你家主子的真面目时，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般笃定。他留着你不过是利用你在朝堂上的局势实时告知他而已，你觉得他成功之后会留你的命吗？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却依旧嘴硬：“郡主多虑了，我只是想要天下太平而已。”
宋柒玖摊手，轻笑出声：“程大人真是个‘好官’，只是希望程大人知道真相之后，还能这么理直气壮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阁楼门口，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，直至消失在程信元的视野中。
之后宋柒玖又到闻廷的房间，看到他已经入睡，但是睡得并不安稳。
她在他身上下了点药，保证他一个多月都下不来床。
做完这一切，宋柒玖伸了伸懒腰，回家睡觉。
……
八月过，秋风袭来，也吹来了大离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猎。
皇家猎场位于京郊三十里外的青围山，此时漫山遍野的林木都镀上了一层暖黄，林间獐兔奔走，正是狩猎的好时节。
此次秋猎除了皇室宗亲、文武百官，还特意准许了即将参加科考的青年才俊参与，一来是让这些寒门学子见见世面，二来也是为了选拔文武双全的栋梁。
宋柒玖看着眼前的青年学子，眼里都是欣赏。
正看得出神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少女娇俏的呼喊：“柒玖姐姐！”
宋柒玖回头，就见六公主君辞瑶快步跑来，身后还跟着苏芯。
六公主一身红色劲装，脸上满是雀跃的笑意。
“柒玖姐姐，这次狩猎你要参加吗？” 六公主跑到宋柒玖面前，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，“我早就听说你射击很厉害，想必这次你肯定能拔得头筹！”
苏芯也在一旁点头：“对，宋姐姐超厉害的。”
宋柒玖无奈地摇了摇头，指了指不远处那群学子，语气温和：“我就不参加了，今年的主角该在他们这些少年身上。”
“可是听说这次拔得头筹的有大奖哎！” 六公主嘟了嘟嘴，眼底满是对奖品的好奇，“父皇说了，头筹这次的头筹可要奖励好东西。”
宋柒玖轻笑一声，伸了个懒腰，语气惬意：“是吗？不过我还是想找个地方躺着晒太阳，看看风景，一点都不想动。”
她最近可忙了，除了上街到处找瓜吃，为了小七升级，还要在“悦玖堂”坐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