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初意还维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。
直到一双黑色的靴履映入眼帘,她才缓缓抬起头。
看清来人是宋柒玖,嘴唇嗫嚅了几下,只轻声吐出一句带着浓重鼻音的话: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如果我再坚持一点,师父是不是就不会……”
宋柒玖俯身,轻轻将她扶起:“没有做错。人各有命,你师父的选择,是她权衡了所有恩怨后的决定,或许对她而言,这才是最好的归宿,你不必苛责自己。”
沈初意紧紧抱住宋柒玖,再也忍不住,哇哇大哭起来,泪水瞬间浸湿了宋柒玖胸前的黑衣,嘴里断断续续地哽咽着:“可是……我在这个世上,再也没有亲人了……师父走了,我就真的只剩一个人了……”
宋柒玖轻轻抬起手,拍了拍沈初意颤抖的后背:“没事的,哭出来就好了。你的未来还很长,不会一直是一个人,往后的路,慢慢走,总会有属于自己的归宿。”
她就这么静静陪着沈初意哭了好一会儿,直到沈初意的哭声渐渐平息,情绪稍稍稳定下来,才开口道:“这里不宜久留,我们该走了。”
沈初意点点头,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脆弱,却多了一丝依赖,默默跟在宋柒玖身后。
宋柒玖足尖一点,带着她离开,很快就抵达了清风派。
此时,清风派的大厅内依旧亮着烛火,凌震光正与白梦瑶等着宋柒玖的归来。
听到脚步声,两人同时抬头,看到宋柒玖带着一个陌生姑娘走进来。
凌震光立刻起身迎了上去,语气中带着关切:“云公子,你没事吧?烈火堂那边一切顺利?”
宋柒玖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:“我没事。捡了个姑娘,暂时没地方去,先带回来安置一下。”
白梦瑶的目光落在沈初意身上,见她眼眶红肿、神色憔悴,立刻露出了甜美的笑容,主动走上前,语气温柔:“姐姐,你好呀!我叫白梦瑶,你不用害怕,这里很安全。”
沈初意刚经历变故,面对陌生人还有些拘束,她微微低下头,小声回应:“你好,我叫沈初意。”
“初意姐姐,快坐吧!”白梦瑶热情地拉着沈初意的手,将她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又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过去,“喝杯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沈初意接过茶杯,轻声道了句:“谢谢。”
这边安抚沈初意的功夫,凌震光已经走到宋柒玖面前,压低声音问道:“烈火堂……烧了?”
宋柒玖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,淡淡应道:“嗯,没了。”
凌震光心中一凛,对着宋柒玖拱手道:“多谢云公子出手相助,天色已晚,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房间,云公子先好好歇息一晚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宋柒玖放下茶杯,站起身,“我还有要事在身,得立刻离开。此次前来,本就是刚好路过,恰逢你有难处,顺手帮一把罢了。”
“现在就走?”凌震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有些担忧,“可现在已经很晚了,山路难行,不如等明天天亮后再出发,也能安全些。”
宋柒玖摆了摆手:“无妨。”
一旁的白梦瑶听到两人的对话,连忙跑了过来,大眼睛里满是不舍:“云公子,你这就要走了吗?”
宋柒玖看着她凑过来的小脸,伸手轻轻捏了捏,嘴角勾起浅淡笑意:“是,我要离开了。你接下来,还是要去京城吗?”
“嗯!”白梦瑶用力点头,“我本来就是被绑来的,现在这里已经没我什么事了,我明天就出发去京城。”
宋柒玖闻言,转头看向一旁默默喝茶的沈初意,问道:“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?”
沈初意抬起头,眼神茫然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你就跟着她吧。”宋柒玖指了指身边的白梦瑶,“她要去京城,你一路护着她周全,就当是报答我救你的恩情了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等到了京城,你去悦玖堂找掌柜的,你去保护她,之后她会给你结工钱。”
沈初意闻言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,她立刻站起身,对着宋柒玖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坚定:“好!公子放心,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好白妹妹,绝不让她出事!谢谢公子救我于水火之中,还为我安排好后路,此恩我永世不忘!”
“行了,不必如此。”宋柒玖摆了摆手,语气恢复了平淡,“你也别再伤心了,人死不能复生,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之后的路,你们俩自己商量着走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
说着就要往外走,凌震光喊了声:“公子,等等。”
宋柒玖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凌震光:“怎么了?”
凌震光走上前:“之前公子说的酬报,请跟我去仓库取。”
他知道宋柒玖身上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,因为他是亲眼见着一个大箱子消失在他们眼前,想必是她有自己的储存袋。
宋柒玖挑眉:“你刚上任掌门,花钱的地方还很多,之前收的那箱黄金就当做报酬了,等你把清风派做大做强,用你亲手赚的钱给我。”
凌震光没想到宋柒玖会这么说,愣在原地不知道多久,才回了一个字:“好”
宋柒玖朝着他们摆了摆手:“我就先走了,白妹妹,我在京城等着你。”
之后宋柒玖的身影消失在深夜中。
京城某房间。
程信元和闻廷皆跪在地上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房间内光线昏暗,唯有主位旁燃着一盏孤灯,将端坐之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主位上的人正是成王,他此番是悄无声息提前进京的,打算蛰伏到几日后皇上生辰之时,再以正式姿态入京。
此刻,他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之上,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直到这单调的敲击声停下,主位上的人才缓缓出声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信元,朝堂上有什么异样?”
程信元连忙磕头,额头触地发出轻微的声响,恭敬回道:“回王爷,暂时未有异样。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