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谢媛玉急问:“小玖,我姐姐究竟怎么了?”
宋柒玖环视众人期待又忧切的目光,缓声道:“俞夫人并非普通产后体虚,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,名唤凝霜寒毒。此毒会逐渐耗尽气血,令人越发虚弱。若再拖延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亲耳听宋柒玖道出,谢媛雨霎时脸色惨白,身子一软险些滑下椅子,幸而被俞承阳及时扶住。
“我……我怎会中毒?”
谢媛玉紧抓宋柒玖的手:“小玖,这毒可能解?你一定想想办法!”
“二舅母莫慌,”宋柒玖安抚道,“此毒虽凶险,但发现尚不算太晚。有我在,能解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谢媛雨:“俞夫人仔细想想,近半年可曾长期服用同一种东西,或用同种香料、胭脂水粉?凝霜寒毒易藏于日常用品中。”
谢媛雨声音发颤:“平日饮食用度皆由家中嬷嬷亲手打理,并未接触特别之物……唯有珊珊从外寻了个偏方,每日为我端一碗汤药。起初服用后身子似有好转,便一直坚持着。莫非是那汤药?”
宋柒玖顿了顿:“有可能是。”
她神色严肃,郑重看向几人:“是这样的,我知道关于你女儿的一些小道消息,可能不太友好。”
几人交换眼神,心知她要说什么。
俞承阳沉声道:“宋姑娘但讲无妨。我听舍妹提过你之事,知晓你的本事,我们信你。”
谢媛雨亦点头,紧紧抓住俞承阳的手。
宋柒玖遂将俞依姗所为尽数道出。
再次听闻俞依姗恶行,房中空气骤然凝固,连窗外风声都显得刺耳。
俞承阳面色寸寸沉下,双手不自觉攥拳,青筋暴起。
他猛一拍桌,震得茶盏跳起,茶水溅出大半:“畜生,简直是畜生。俞家待她不薄,她竟狠毒至此,连未诞孩儿都不放过!”
谢媛雨瘫靠椅背,面色惨白如纸,泪如断珠滚落。
真相如刀,再次狠狠扎入心口。
她捂住胸口呼吸急促,泣不成声:“我究竟何处对不起她?她要一次次害我……我的孩子,我的两个孩儿啊……”
宋柒玖扫了眼面前几人,再次开口:“俞依姗不是你们亲生的。当年被她娘调了包,你们的亲生女儿另有其人。”
谢媛雨一听,顿时想起昨夜淑莲传来的消息。
她今日过来本就是想确认真假,谁知还没见到人,就先听到这般惊天事实。
她猛地坐直,一把攥住宋柒玖的胳膊,指甲都快掐进对方衣袖里:
“我女儿在哪儿?她还活着吗?”
宋柒朝外喊了一句:“星竹,带萍儿过来。”
谢媛雨的手仍没松开,声音抖得厉害:“宋姑娘,你说的是真的?我女儿……她真的还在?这些年在哪?过得好不好?”
一连串的问题涌出口,眼泪彻底绷不住,哗啦啦往下掉。
俞承阳赶忙扶住妻子的肩,低声道:“媛雨,别急,等人来了慢慢说。”
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眼神紧紧盯着门口,满是期待与紧张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,而他们疼了十几年的 “女儿”,却想要害他们。
宋柒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:【好家伙,要是他们知道亲生女儿在养母家被当丫鬟使,非打即骂,还有个混蛋哥哥想对她下手……不得更崩溃?】
【宿主,瞒不住的。他们回头一查,什么都清楚了。】
谢媛雨隐约捕捉到“打骂”之类的字眼,眼泪流得更凶,身子一软,差点晕过去,要不是有那么一丝想要见到女儿的信念支撑着她,她早就晕了。
俞承阳紧紧的抱着她,就怕她一下子瘫倒在地。
宋柒玖反手轻轻拍了拍谢媛雨的手背,语气放缓:“俞夫人,您定定神。萍儿确实吃了些苦,但人还好端端的。等她来了,您亲自问便是。”
她能感受到谢媛雨掌心的温度,那是一位母亲对亲生女儿的极致期盼,滚烫又令人心疼。
【所以当初我娘听说我还活着的时候,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?一直期盼着我回去,还偷偷的来看我。】
【你娘也很爱你,已经在家里为你准备了很多东西,衣服首饰样样俱全。】
【嗯,这次不任性了。】
没过多久,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响,星竹领着柳萍萍走了进来。
柳萍萍一进门,就察觉数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,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但还是稳住身形,朝宋柒玖行了一礼:“姑娘,您找我?”
谢媛雨看到柳萍萍的瞬间,呼吸猛地一滞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像,太像了,那眉眼,那轮廓,活脱脱就像她年轻时的样子!
宋柒玖适时开口:“她就是您二位的亲生女儿。若是不信,大可派人去查。当年俞依姗的亲娘出于嫉妒将两个孩子调包,把你们的孩子丢在河边,后来被柳家捡回去抚养。这事,柳家上下都清楚。”
柳萍萍抬起头,怔怔地望着谢媛雨。
不知怎的,她心头莫名一酸,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涌了上来。
她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角,她望着谢媛雨泛红的眼眶、颤抖的嘴唇,还有那双满是疼惜与期盼的眼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酸涩又温热。
“我……” 柳萍萍张了张嘴,声音却有些发颤,想问 “您真的是我娘吗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怕这是一场梦,怕梦醒了,连这片刻的温暖都会消失。
【唉,这小心翼翼的样子,真的害怕这一切是假的吧?】
【是啊!】
谢媛雨再忍不住,几步上前,却在快要碰到柳萍萍时猛地停住。
她怕自己太急切,吓到这个苦了十几年的女儿。
她深吸一口气,极力让声音不那么颤:“孩子……你左边心口的位置……是不是有颗朱砂痣?”
柳萍萍猛地瞪大双眼,手下意识按上胸口。
这件事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!
她讷讷点头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“是我女儿,真是我的女儿!”谢媛雨一把将人搂进怀里,眼泪彻底决堤。
俞承阳还在发愣:“朱砂痣?媛雨你从前怎么没提过?”
“我生产那日恍惚瞥见过一眼,后来再看却没有了……只当是自己眼花了……”谢媛雨哭得话都说不连贯,只一遍遍拍着柳萍萍的背,“娘对不起你,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