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色微熹。
叶府门前已备好车马。叶明霄与父母拜别,叶母依旧泪眼婆娑,千叮万嘱。叶父则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温念之也早早赶来送行,眼圈红红的,塞给叶明霄一个大包裹,说是韦州的各种吃食玩意儿,让他在路上解闷。
“行了,又不是见不着了。”叶明霄心里也酸酸的,用力拍了拍温念之的背,“好好照顾自己,也替我多来看看我爹娘。”
“嗯!”温念之重重点头,终于有点长大了的样子了。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坐上马车、神色清淡的陆清昭,犹豫了一下,还是别扭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喂,路上……照顾好他。”
陆清昭抬眸,淡淡地扫了他一眼,几不可察地颔首,算是回应。
柳当归和林云飞也与叶家人和温念之道别完毕,一行人终于启程。
马车辚辚,驶出韦州城门,将那份短暂的温馨与喧嚣留在身后,重新踏上官道。
连日的奔波似乎让人有些疲惫,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。林云飞摆弄着温念之送的点心包裹,柳当归靠着车厢壁假寐。叶明霄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,有些出神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陆清昭则一如既往地坐得笔直,闭目养神,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行程过了大半,日头渐高。就在马车于一处驿站换马歇脚之时,一匹快马自宁州方向疾驰而来,马上骑士风尘仆仆,见到叶明霄等人,立刻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。
“叶公子!陆先生!柳先生!林少侠!卑职奉叶大人之命,日夜兼程从云州送来急信!请诸位亲启!”
叶明霄心中一凛,与陆清昭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疑惑。父亲刚送别,怎会有急信从云州方向来?而且还是“叶大人”?他立刻接过信,撕开火漆。
信纸展开,是叶靖安那熟悉的、沉稳有力的笔迹。然而信的内容,却让叶明霄的眼睛越睁越大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!
“怎么了小叶?靖哥儿说什么了?”柳当归凑过来问道。林云飞也好奇地探头。
叶明霄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:“是靖安哥……不,是叶大人的信!他说……他说因为上次红莲教一案,我们破案有功,朝廷的封赏下来了!”
他快速浏览着信纸,继续道:“徐璟徐大人作为钦差,将首功几乎全算在了我们几人头上!兄长他……他因领导有方,治理有功,已被擢升为云州知州!即日赴任!”
“云州知州?!”柳当归惊呼一声,小眼睛瞪得溜圆,“好家伙!连跳好几级啊!那可是上州,富庶之地!靖哥儿这是高升了!大喜事啊!”
林云飞也兴奋起来:“哇!叶大哥升官啦!太好了!”
叶明霄激动得脸颊泛红,继续往下看,声音更加高昂:“信上说,让我们不必再回宁州县了!直接改道,前往云州府城报到!靖安哥和贺驰已经在云州等着我们了!”
这个消息比叶靖安升迁更让人意外!直接改变了他们的行程终点!
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喜。
“直接去云州?太好了!不用再回那穷乡僻壤的宁州县了!”林云飞第一个欢呼起来,他早就向往更大的地方。
柳当归捋着并不存在的胡须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云州好啊!繁华!好吃的多!疑难杂症肯定也多!适合老夫大展拳脚!”
一直闭目养神的陆清昭也睁开了眼睛,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清晰的波动。云州,无论是规模、地位还是可能遇到的案件复杂程度,都远非宁州县可比。这对于一个追求专业极致的仵作来说,无疑是一个更大的舞台。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叶明霄。
叶明霄也正看向他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,颊边的小酒涡深深漾开,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兴奋。
“清昭!我们直接去云州!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,仿佛这不是一次工作调动,而是一场全新的冒险邀请。
陆清昭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,心头那点因为突然改变计划而产生的疑虑悄然散去。他微微颔首,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,轻声道:“嗯。”
无需多言,一种共同奔赴新征程的默契已然达成。
大家迅速上了马车。
“车夫!改道!不去宁州县了,转道向南,直接去云州府城!”叶明霄探出车窗,高声对车夫喊道。
“好嘞!”车夫应了一声,一扬马鞭,马车在岔路口果断地转向了另一条更为宽阔的官道。
马车重新疾驰起来,车内的气氛却已截然不同。之前的离愁别绪和疲惫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兴奋、期待和勃勃的雄心。
叶明霄小心地将信折好,贴身收起,心中感慨万千。红莲教一案险象环生,甚至差点让贺驰身陷囹圄,没想到最终竟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。兄长的能力得到认可,高升知州,而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,也得以整装前往一个更广阔的天地。
云州……
那里会有怎样的奇案异闻等待着他们? 又有怎样的机遇与挑战? 靖安哥和贺驰,是否一切安好?
无数的念头在叶明霄脑中盘旋,让他心潮澎湃。他看向身边的伙伴:医术高超、嘴碎心善的柳大爷;武功高强、活力四溢的云飞;还有……外表冷漠、却总能给他最坚实依靠的清昭。
有他们在,仿佛去哪里都不必害怕。
马车向着南方疾驰,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轻快的声响,仿佛也在为他们的新征程奏响序曲。
韦州已远,宁州县已成过去。 他们的脚步,将踏向那片名为“云州”的、充满未知的青云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