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黑莲石门缓缓开启,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开阔祭坛,而是一条更加幽深、向下倾斜的螺旋甬道。更加浓郁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中涌出,带着令人心智摇荡的诱惑与压迫。狂热的教众们跪伏在地,口中念念有词,不再攻击,仿佛在恭迎着什么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最后的献祭仪式前的祈祷。
“走!”徐璟没有丝毫犹豫,率先冲入螺旋甬道。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甬道一路向下,周围的温度却在诡异地升高,石壁上的符文也从幽绿色变成了暗红色,仿佛有血液在下面流动。贺驰的痛苦呻吟越来越大声,他几乎是被陆清昭和叶明霄半拖着前进,身体滚烫,眼中的血色几乎要滴出来。
“就在前面……很近……非常近……”他反复念叨着,身体因渴望和抗拒而剧烈颤抖。
螺旋甬道的尽头,豁然开朗。
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穹窿。穹窿顶部,镶嵌着无数发出暗红色光芒的奇异晶石,如同地狱的星空,投下妖异的光芒。整个穹窿中央,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莲花状祭坛,祭坛的每一片“花瓣”都是一级级向上的台阶,而“花心”处,则是一个沸腾翻滚的、散发着灼热高温和浓烈血腥气的巨大血池!
血池中央,悬浮着一块约有拳头大小、通体赤红如血、晶莹剔透、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的玉石——红莲血玉!
它每一次如同心脏般搏动,都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,牵引着整个穹窿的能量潮汐,也让贺驰体内的力量疯狂呼应,几乎要破体而出!
而在祭坛四周,密密麻麻跪满了更多的红衣教众,他们如同最虔诚的信徒,向着血玉和血池顶礼膜拜,发出狂热的诵经声。祭坛最高处,靠近血池的地方,站立着几个身着黑色莲纹长袍、气息明显不同于普通教众的人,显然是教中高层。其中一人,身形干瘦,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,手中持着一柄扭曲的黑色法杖,想必就是那神秘的“尊者”!
“来不及了!仪式已经开始了!”秦岳失声道,他看到血池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阵法,此刻正随着诵经声和血玉的搏动而逐渐亮起!
“抢血玉!”徐璟当机立断,剑指祭坛顶端!
林云飞和陆清昭立刻如同离弦之箭,率先冲向祭坛台阶!士兵们紧随其后,与反应过来的教众和那些黑莲使者瞬间爆发激战!
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。祭坛上的黑莲使者武功诡异,配合着下方无数教众的疯狂攻击,将林云飞和陆清昭等人死死挡住,难以靠近血池中心。
贺驰被留在台阶下方相对安全的位置,由叶明霄和一名士兵守着。他痛苦地蜷缩在地,挣扎在失控的边缘,血玉对他的吸引力达到了顶峰。
叶明霄心急如焚,他看着上方惨烈的战斗,又看看痛苦不堪的贺驰,知道自己武功低微,冲上去也是添乱。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整个巨大的祭坛穹窿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观察着每一个细节:狂热的教众、吟诵的经文、发光的阵法、沸腾的血池、搏动的血玉、还有那些似乎按照特定规律镶嵌在穹顶和祭坛各处的暗红晶石……
突然,他目光一凝!
他注意到,那些暗红晶石的光芒强弱,似乎与下方教众的诵经声节奏以及血玉的搏动隐隐相合!而且,有几处晶石的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更稳定、更亮,它们的位置……似乎对应着地面阵法上的几个关键节点!
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——这些晶石,或许不仅仅是照明,更是整个仪式能量传输和放大的关键节点!甚至可能是维持血玉悬浮和激活阵法的能量来源之一!
“清昭!云飞!”叶明霄用尽全力大喊,声音在轰鸣的诵经和打斗声中显得有些微弱,但他反复呼喊,终于引起了正在苦战的陆清昭和林云飞的注意。
“看穹顶!那些发光的石头!打碎最亮的几颗!就在阵法节点的正上方!”叶明霄指着那几个他辨认出的关键晶石位置,大声喊道。
陆清昭闻言,几乎没有丝毫迟疑!他立刻闪身避开一名使者的攻击,指尖数根银针灌注内力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精准无比地射向叶明霄所指的一处关键晶石!
“叮!咔嚓!”
那晶石应声而碎!暗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!
几乎同时,下方对应的阵法节点光芒猛地一阵剧烈闪烁,变得明灭不定!整个祭坛的能量波动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紊乱!血玉的搏动也瞬间失调了一下!
有效!
林云飞眼睛一亮,大笑一声:“叶大哥!好样的!”他身形如风,剑光如练,猛地荡开对手,凌空跃起,剑气直劈另一处关键晶石!
又一颗晶石碎裂!
阵法光芒再次剧烈波动!血池的沸腾都为之减缓!
祭坛顶端的“尊者”猛地转过头,兜帽下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之色,死死盯向了台下那个不会武功、却一眼看破了仪式关键的书生!
“杀了那个窥破天机者!”他指着叶明霄,发出沙哑而尖锐的命令!
立刻,几名黑莲使者不顾一切地扑下祭坛,直冲叶明霄而来!
“保护叶县丞!”徐璟厉声下令,士兵们拼死拦截。
叶明霄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但此刻他顾不上害怕,他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,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可能存在的其他关键点。他的智慧和观察,在这最后的战场上,终于成为了扭转战局的关键力量!
然而,就在这混乱之际,谁也没有注意到,一道青衣身影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螺旋甬道的出口阴影处。狄青麟看着混乱的祭坛,目光灼灼地锁定在那剧烈波动的红莲血玉和痛苦挣扎的贺驰身上,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、渔人得利的笑意。